“嗡！”

整栋旅馆猛地一震！所有壁炉火焰疯狂暴涨，映得墙壁上人影如鬼魅狂舞。窗外寒风骤然止息，死寂如墨汁般灌满每一寸空气。胡彪耳中轰鸣炸响，不是声音，而是某种庞大意志直接碾过识海的剧痛！他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画面：燃烧的实验室、尖叫的女人、熔化的电路板、一只覆盖着青铜鳞片的巨大手掌……最后定格在一枚沙漏吊坠上——吊坠玻璃罩内，沙粒逆流而上，悬浮于真空中央，凝成一个不断旋转的、由纯粹数据流构成的东方男人侧脸。

侧脸缓缓睁开眼。

胡彪闷哼一声，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喉头腥甜翻涌。

七当家一把扶住他，声音发颤：“老大？！”

胡彪抬起脸，嘴角溢出一线血丝，可眼神亮得骇人，像两簇在冰层下奔涌的幽蓝火焰：“原来如此……‘沙漏’不是仪器。是‘门’。”

他咳出一口血沫，盯着自己颤抖的右手，一字一顿：“而她……是守门人。”

二楼走廊尽头，沙漏套房的门，无声洞开。

门内没有灯光，只有一片浓稠如墨的黑暗，缓缓旋转，像一只等待吞噬猎物的瞳孔。

胡彪抹去嘴角血迹，抓起桌上那根没抽完的雪茄，深深吸入最后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竟奇异地抚平了识海震荡。他站起身，掸了掸羽绒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那黑洞洞的门口，抬脚迈入。

“走。”他说，“看看这扇门后面……到底关着谁的命。”

七当家、二当家、安妮，三人互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紧随其后踏入黑暗。

橡木门在他们身后，悄然闭合。

门外，酒馆里所有酒客同时举杯，杯中液体泛着暗沉的琥珀色光泽。无人说话，只有一片寂静中，无数双眼睛凝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目光里没有好奇，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漫长的等待。

仿佛他们已在此处，守候了整整三十年。

而在黄沙城最高处的城主府塔楼上，奥克兰·布朗负手而立，俯瞰整座城市。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青铜沙漏，沙粒正以违背物理法则的速度，逆向奔涌。

他唇角微勾，对着虚空轻声道：“父亲，您猜……这次，是‘沙漏’选中了他们，还是……他们，终于找到了‘沙漏’？”

塔楼之下，风卷起漫天雪尘，如亿万细小的沙粒，无声坠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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