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耳蜗深处泛起一丝熟悉的嗡鸣——与暗夜蝠超声波频率完全一致,只是被压缩了千倍,成了几乎不可闻的次声。
“次声共鸣器……”安妮突然低语,右手下意识按住左耳后方一个硬币大小的凸起,“她用这个,监听整座城的声音振动。包括……我们的心跳。”
死寂再次降临。
这一次,连壁炉里的火焰都仿佛矮了一寸。
胡彪深深吸了一口雪茄,让那纯粹的苦涩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他忽然抬手,将整包华子烟“啪”地拍在吧台上,动作干脆利落:“老板娘!这包烟,换你一句话——达拉斯废墟东三区,第七栋楼顶,那具蝙蝠尸体……是不是你让人放的?”
酒馆里所有目光瞬间聚焦。
翠茜正擦拭酒杯的手指一顿。她没抬头,只将杯沿轻轻磕在台面,发出清越一声“叮”。
“咚。”
像沙漏里第一粒沙落下。
她终于抬眸,瞳孔深处幽光流转,竟似有无数细碎星尘在旋转:“客人问错了。那具尸体,从来就不是‘放’的——它是‘等’的。”
“等什么?”七当家追问。
翠茜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既温柔又锋利的弧度:“等一个能把暗夜蝠拧成麻花的人,走进我的旅馆。”
她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钉在胡彪脸上:“顺便……等你们把‘八神花露水’的配方,从脑子里挖出来,亲手交给我。”
胡彪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八神花露水——长风商队最大的秘密,连布朗家族的医师路易大师都只当是普通驱虫剂。可翠茜不仅知道名字,更知道它能“挖”进人脑子?!
“你到底是谁?”二当家声音陡然拔高,手已按上刀柄。
翠茜却不再看他。她拿起胡彪拍下的那包华子,指尖拂过印着“中华”二字的烫金包装,眼神忽然变得悠远:“1987年,长江下游,有个叫‘老周’的工程师,在自家地下室组装出第一台能解析生物脑电波的简陋仪器。他管它叫‘沙漏’——因为时间,在神经元突触间流淌的样子,很像沙粒穿过窄颈。”
她轻轻撕开烟盒,抽出一支,却没点燃,只用拇指反复摩挲滤嘴上那圈细密纹路:“他失败了七十三次。最后一次,仪器爆了,烧穿三层楼板,把他自己也烧成了灰。但他女儿活下来了,带着一块烧熔的电路板碎片,逃去了戈壁。”
烟盒在她指间无声化为齑粉,簌簌落进木盒。
“那块碎片……”她抬起眼,瞳中星尘骤然凝滞,如万古冰川,“现在就在你口袋里,胡彪先生。”
胡彪猛地攥紧左裤袋——那里,正贴着他大腿外侧,静静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边缘参差的暗褐色金属片。是他穿越时随身携带的旧物,一直以为只是块普通电路板残骸,直到昨夜在达拉斯废墟,它曾隔着布料,对暗夜蝠的超声波产生过一次诡异的共振发热。
他额角沁出冷汗。
翠茜已转身走向楼梯,赤尾轻摆,像一道燃烧的赤色闪电:“沙漏套房在二楼尽头。钥匙在门把手上——那扇门,只认得‘沙漏’的频率。”
她踏上第一级台阶,忽又停步,没回头:“对了,提醒一句——别碰走廊第三盏壁灯。那盏灯……去年烧死了十七个想偷看房客名单的探子。他们的灰,现在还铺在旅馆后巷的积雪底下,踩上去咯吱作响。”
脚步声渐行渐远。
胡彪站在原地,烟已燃尽,只剩灼痛的余烬抵着嘴唇。他慢慢松开拳头,掌心赫然是一道月牙形血痕——不知何时,指甲已深深掐进皮肉。
七当家咽了口唾沫:“老大……咱们还住吗?”
胡彪盯着那扇通往二楼的橡木门,门把手上,一枚黄铜钥匙静静悬垂,钥匙齿纹并非寻常形状,而是一组精密咬合的螺旋——与翠茜吊坠上的纹路,分毫不差。
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眼角却冷得像淬了冰:“住。当然住。这可是黄沙城……最好的旅馆。”
他迈步上前,伸手握住那枚钥匙。
就在指尖触碰到黄铜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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