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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封家之行!(第1/3页)

傅连枝的鼻尖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爸……”

傅华东叹了口气,把她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了,不哭了,爸不是说了吗?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爸的女儿。”

“南枝她回来,爸高兴,可你也是爸的宝贝女儿,这份情分,不会因为谁回来就变淡。”

傅连枝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以为您有了亲生女儿,就不要我了……”

傅华东低头看着她,语气软了几分:“胡说八道,你永远......

傅连枝的指尖猛地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却感觉不到疼。她只听见自己耳膜嗡嗡作响,像有无数根细针在颅内扎刺。刚找到?怎么可能!她明明——明明昨天还亲口骂她“野鸡”,阮念念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分明就是个毫无根基、毫无依凭的局外人!她怎么会是南枝?!

可傅慎寒的眼神没有半分犹豫,傅西洲拍大腿时扬起的烟灰都落在他袖口上,他都没抬手掸一掸,只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语气雀跃得不像话:“我昨天就在想,咱家这风水终于转了!当年老宅后院那棵枯了十年的老槐树,前两天突然抽了新芽,我就说嘛,定是妹妹要回来了!”

“新芽?”傅连枝下意识重复,声音发紧。

“对啊!”傅西洲转过头,朝她眨了眨眼,笑意里没半分隔阂,反而透着一股久别重逢的亲昵,“连枝,你跟南枝自小一起长大,虽不是亲生的,可胜似亲姐妹。待会儿她来了,你可得好好护着她,别让那些嘴碎的婶子们吓着她。”

护着她?

傅连枝喉咙发干,胸口像被一块烧红的铁块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护着她?她该拿什么护?拿她二十年来小心翼翼捧在手心、不敢松懈半分的“傅家千金”身份?还是拿她藏在保险柜最底层、那张泛黄的收养协议复印件?

她忽然想起昨夜回房后翻出的旧相册——泛黄的纸页间,两岁的小女孩穿着鹅黄色小裙子,被傅老夫人抱在膝上,脚丫子悬在半空,笑得露出两颗小乳牙;而站在边上的她,四岁,穿一条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小手紧紧攥着傅老夫人的衣角,仰着脸,眼神亮得惊人,仿佛把全世界的光都吸进了瞳孔里。

那时她还不叫傅连枝,户口本上写的是“林小满”。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个暴雨夜,傅华东蹲在福利院门口,雨水顺着他的西装领口往下淌,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声音沙哑:“以后,你就是傅家的女儿了。”

她拼命点头,牙齿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她却尝到了甜。

二十年。

她把“傅连枝”这三个字刻进骨头缝里,把傅家的规矩背得比《论语》还熟,把傅老夫人爱喝的云雾茶温在恒温壶里,把傅华东每晚七点必看的财经频道调到CCTV2……她把自己活成了傅家最标准的模子,连笑的弧度都练过上百遍。

可现在,有人轻飘飘一句话,就告诉她——

你只是模子。而真正的瓷器,刚刚被送回窑炉,釉色未干,光华初绽。

“连枝?”傅西洲见她怔在原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快去帮奶奶看看汤炖好了没,一会儿人齐了,得趁热上。”

傅连枝猛地回神,扯出一个笑,指尖冰凉:“好,我这就去。”

她转身往厨房走,高跟鞋踩在青砖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冰面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水。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看见自己精心构筑的二十载幻梦,正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狰狞的裂痕。

厨房里蒸汽氤氲,佣人们正手脚麻利地布菜。傅老夫人坐在紫檀木圈椅里,手里捏着一只青瓷小碗,正慢条斯理地搅动着一碗银耳莲子羹。见傅连枝进来,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道:“汤好了,端去正厅吧。”

傅连枝应了一声,双手接过托盘。那碗银耳羹温润厚重,沉甸甸地坠着她的手腕。她低头看着碗里浮沉的莲子,忽然想起小时候偷吃供果,被傅老夫人罚抄《女诫》。那时她跪在蒲团上,手腕酸得打颤,可抄到“妇德者,不必才明绝异也”一句时,她偷偷在“绝异”二字旁边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鸟——那是她第一次梦见自己长出翅膀,飞过傅家高耸的马头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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