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慎寒这话问得直白,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霍凛慢条斯理地把糖纸叠好,弹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你别废话,说正事。”
傅慎寒唇角微勾地咬着牙点燃,“说,什么事儿?”
霍凛瞥了他一眼,嗓音淡淡道,“封家为什么不知道你母亲跟傅家的事?怎么?你爸拐卖妇女?”
“……”
傅慎寒直接被噎住了,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我爸怎么也是你岳丈,你怎么还编排他呢?”
霍凛挑了挑眉,不接他这话茬,转而问道:“所以到底怎么回事儿......
傅西洲嗓音一扬,几乎掀翻了正厅顶上的水晶灯。
“谁干的?!”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一声响,茶盏震得跳了一下,几滴茶水溅在雕花桌沿上。他一把抄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用力戳点,直接点进那篇小报原文,逐字扫过去,越看眼底火苗越盛,最后竟冷笑出声:“强奸犯?保姆上位?抢姐夫?呵……这记者怕是连傅家祖坟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就敢在这儿胡咧咧?!”
傅慎寒没说话,只把手机屏幕转向阮念念。
阮念念低头看着那行猩红标题——【劲爆!香江豪门夫人出身不堪:亲父强奸犯,亲母保姆上位,现实版灰姑娘逆袭记!】,指尖在“保姆上位”四个字上轻轻一顿,指腹微凉。
她没抬头,也没发抖,只是将目光缓缓移向傅连枝的方向。
傅连枝正站在廊柱阴影里,一手搭在紫檀木雕花栏杆上,垂眸盯着自己腕上那只细碎钻石镶成的蝴蝶手链,仿佛刚才那场下跪、那场哭诉、那场被当众驳回的体面,全都没发生过。
可阮念念看见了。
她看见傅连枝左手无名指第一节指节,正极轻地、极快地叩了两下——和江岸在香江沙发上叩膝盖的节奏,一模一样。
阮念念没出声。
她只是忽然抬手,将披肩往肩头拢了拢,动作轻缓,像拂去一粒并不存在的尘。
霍凛却在此刻动了。
他一步上前,挡在阮念念身前半尺,身形不高不低,却恰好将她整个人笼进自己的影子里。他没看手机,甚至没看傅连枝,只微微偏头,对着阿耀低声道:“发。”
阿耀立刻点头,转身快步退出正厅。
傅西洲还在骂,傅华东已沉着脸让人去查源头,傅老夫人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颤,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而霍凛只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解开西装外套最上面一颗纽扣,慢条斯理地卷起左袖,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淡青色旧疤——那是十五岁那年为护住刚出生的霍澜山,在码头货轮铁梯上被钢筋划开的口子,深可见骨,缝了二十七针。
第二件:他从内袋掏出一枚铜质怀表,打开表盖,里面没有表盘,只有一张泛黄照片——两个小孩蹲在霍家老宅后院的梧桐树下,一个穿蓝布衫,一个穿白裙子,都脏兮兮的,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照片右下角,一行钢笔小字:南枝七岁,念念五岁。
第三件:他抬眸,目光如刀,直直钉在傅连枝脸上,嗓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厅喧哗:
“你妈不是保姆。”
傅连枝呼吸一窒。
霍凛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更沉:“她是傅振国当年的秘书,也是你生父——谢澜的亲姐姐。”
满厅骤然死寂。
连傅老夫人手中那根紫檀拐杖,都停在半空,没落下去。
傅连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傅慎寒猛地看向傅华东,傅华东亦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指甲嵌进皮肉里,渗出血丝。
霍凛却没再看他。
他只将怀表合上,重新放进内袋,然后转身,伸手牵住阮念念的手,十指相扣,力道沉稳,不容挣脱。
“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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