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王府,其实离王府井大街不远,就在大名鼎鼎的南锣鼓巷旁边。
半个小时后,林浩然等人,已经来到了这座王府的大门前。
僧王府所在的炒豆胡同不是很大,汽车虽然可以开进去,但很勉强,而且由于僧...
林浩然靠在真皮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的维多利亚港。海面微澜,几艘货轮缓缓驶过,远处青马大桥的钢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没有立刻动笔批阅桌上那份刚送来的《香江新机场基建合作意向书》,而是抽出一支雪茄,慢条斯理地剪掉尾部,用火漆蜡封的打火机点燃。烟雾升腾,带着古巴哈瓦那特有的醇厚木质香,却没入空气里,像一缕试探性的思绪。
崔子龙前脚刚走,后脚李卫东便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只深蓝色丝绒盒。“老板,刚从英国空运到的。”他将盒子轻轻放在林浩然手边,“凯瑟克家族近三代的信托架构图、怡和洋行伦敦总部近三年的董事会会议纪要副本、以及一份由伦敦金融城匿名信源提供的内部风险评估备忘录——原件已焚毁,只留加密电子版。”
林浩然挑了挑眉,没急着打开盒子,反倒问:“谁送的?”
“一个叫罗伯特·桑德斯的退休审计师,曾在毕马威负责怡和洋行十年财报复核,三个月前被强制提前退休。他在曼彻斯特郊区开了家小书店,三天前收到一笔来自开曼群岛的匿名汇款,数额恰好是他退休金差额的三倍。”李卫东顿了顿,声音压低,“他没要钱,只要求东方报业旗下《环球财经周刊》在下月刊发一篇关于‘英资财团离岸信托透明度缺失’的深度报道,署名作者必须是剑桥大学经济系客座教授艾略特——我们的人。”
林浩然终于笑了。不是那种应付式的笑,而是眼尾微弯、唇角上扬、真正松弛下来的笑。他打开丝绒盒,里面没有珠宝,只有一张泛黄的1978年《金融时报》剪报,标题赫然是《怡和洋行完成对南洋航运控股收购:百年扩张再下一城》,而报纸边缘,密密麻麻全是铅笔批注,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资本杠杆率已达危险阈值”“印尼政局变动未纳入风险模型”“马来西亚港口租赁合同存在主权豁免漏洞”……最后一页空白处,用红墨水写着一句话:“他们不是在造船,是在搭积木。风一吹,就散。”
“亨利·凯瑟克不是疯了,是快被架在火上烤了。”林浩然将剪报翻过来,背面粘着一张薄如蝉翼的A4纸,打印着几行数据:怡和洋行2022年年报中未披露的表外负债——23.7亿英镑;其全资子公司Jardine Cycle & Carriage在东南亚的汽车分销网络,因泰国政变导致应收账款坏账激增41%;更关键的是,怡和洋行持有的新加坡樟宜机场二期股权,正被当地金融管理局要求重新估值,潜在减值高达18亿新币。
“原来如此。”林浩然吐出一口青灰色烟圈,眼神却渐渐沉下去。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怡和洋行仓促撤离香江时,抛售的最后一块资产——中环历山大厦顶层十五层写字楼。当时媒体都说那是凯瑟克“断腕求生”,可如今想来,那十五层楼的租约,竟有八家承租方是同一家离岸公司控制的空壳企业。那根本不是甩卖,是把烫手山芋悄悄塞进自己人的口袋,再用时间换空间。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寰亚汽车集团战略投资部。“通知技术中心,暂停所有针对路虎传奇第四代车型的底盘平台研发——尤其是那套与奔驰共享的模块化电驱系统。把预算转给供应链管理部,让他们明天上午十点前,拿出一份《全球稀土永磁电机产能分布及替代方案白皮书》。”他停顿两秒,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另外,联系日本住友商事,告诉他们,我们愿意以溢价15%收购其全部钕铁硼永磁体库存,但条件是——必须用香江银行本票结算,且付款日不得晚于本月二十号。”
挂断电话,林浩然拉开办公桌最底层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印着模糊的“1981年牛津大学赛艇队纪念册”。他翻开扉页,一行褪色蓝墨水字迹映入眼帘:“致林,愿你永远记得,最锋利的刀,从来不需要出鞘。”落款是“H.K.”——亨利·凯瑟克。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在牛津辩论社。彼时林浩然还是个穿着二手西装、靠奖学金撑场面的穷学生,而凯瑟克已是怡和洋行董事会最年轻的观察员。两人为“殖民地经济是否必然依附母国资本”辩了一整夜,最后凯瑟克请他喝了一杯威士忌,说:“林,你该去香江。那里不是棋盘,是战场。而真正的将军,从不跟对手拼刺刀。”
十年过去,刺刀早已熔成钢水,浇筑成今天的银河中心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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