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未明言,但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是直指谢妈妈杀人嫁祸。
杜轩厉声喝道“你这逆子,不遵父母之命,将生身姨娘交由一个疯狂的庸医开膛剖腹,以至惨死,你可知罪”
杜铭俊把头偏向一边,神色漠然道
“我只知道别人都治不好我姨娘,但凡崔郎中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治好,我都不愿放弃。不做,我姨娘昨日就死了。我不怪崔郎中,至少他多留了我姨娘一天的命。”
“你”
杜宣简直要气死“你这不孝的逆子,是谁说你姨娘没得治的还不是这庸医一人的胡言乱语”
话意直指崔远的诊断不可信。
杜铭俊的声音仍是冷淡,“耀弟昨天就没了,要是让崔郎中试一试,说不定他还活着。”
杜夫人身形晃了晃,脸色雪白。
此话诛心啊
杜宣忿而指向崔远,“姓崔的,你杀害我的妾室秦氏,你要偿命”
崔远双手一摊,“这怎能赖我我昨日为秦氏做的剖腹手术,如果剖腹真的会死人,当时就该死了。事实上,她活的挺好,至少你家婆子去之前,她还活着的。就算她真的因为病没治好,死了,那也不是我的错。我只是一个郎中,又不是神仙,所有的郎中乃至御医都有治不好的病,难道治不好病也有罪了”
“你”
杜宣气得红了脸,“狡辩,秦氏根本没病,就是你杀死的。”
说着,他还哭了起来,“雪娘呀,你死的好惨呐”
他甚至扑向担架,一把拉开了白布。正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那可怜的妾室死的有多惨,只见白布下面,秦姨娘一双黑灵灵的大眼睛转呀转的看着他,呼吸清浅,但的确在喘气。
杜宣的哭声戛然而止,憋得脸红脖子粗。
“雪娘雪娘,你没死”
秦姨娘悠悠的说道“伯爷希望妾死吗”
杜宣咬牙切齿了一阵,扯出难看的笑容,“当然不希望“
才怪
秦姨娘轻叹“妾本来感觉已经死了,听到伯爷哭的伤心,舍不得伯爷,又挣扎着回了魂。伯爷,我要替崔郎中说句话,他救了妾的性命,是妾的恩人”
杜宣只寒着脸,不说话了
大堂之上,一片寂静,所有人看着这一幕,看着杜家人,仿佛在看一场天大的笑话。
杜老伯爷瞪眼看向杜铭俊,杜铭俊低垂着眉眼,不看任何人。杜老伯爷一甩袖子,哼一声,转身走了。
堂上,徐少卿问“杜伯爷还要告吗”
杜宣皮笑肉不笑的说,“既然是误会,当然不告了”
案子至此也算是完结。
徐少卿左右环顾,见陪审的官员们虽然脸色都十分的难看,却也没有任何的异议,当即宣布结案退堂。
站在崔远身旁的同仁们互相道贺,他们的心情都很激动。因为这是医学史上第一例活体剖腹的病人没有当场死亡。看情形,十分有可能康复病愈。
这也代表着从古至今被称之为绝症的肠痈之症,自此有了治疗的方法。
于大夫脸色灰暗,看了一眼那一群互相拱手的土郎中们,目光十分的复杂。如果真是他们掌握了这种从鬼门关抢人的医术,那自己在杏林的地位就要不保了。
他正暗搓搓的想着一些复杂的问题,忽然衙外有他府中的下人高声呼喊
“二老爷,快回家吧,不好了大老爷病的厉害,快不行了“
于大夫的心一下子慌乱起来他的大哥乃是于家这一代的领军人
物,在宫中担任御医,如果他出了事,那么于家在医界的地位势必下滑。
当下也顾不得再关注那些土郎中们,急忙的跑了回去。
杜铭俊小心的为秦姨娘盖上了薄被,吩咐人将她抬出衙门,仍要回到卢太医的家中去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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