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硕大的舞台。
武光和郑顺礼随着求志塾的其他人一起,被安排坐在一处的几张空桌上。
武光抬头看,二楼的包厢里还坐了很多人,都是满汉官僚、社会贤达、地方名绅,他们安稳的待在雅座上,从高处俯视着下面的云云众生。
下面的全是各门派的门人,他们的长辈也被安置在上面的雅座。
而求志塾一行全被安排坐在下面。
宴会的时间还远远没到,桌上放了瓜子,众人坐下等了一会儿,台上出来一人报幕。
武光认出他是红船戏班里的人,感到一阵亲切,没想到戏是他们演的。
演出即将开始,戏名四郎探母。
"杨家将,好啊"韩光远赞叹道。
随着伴奏声响起,大厅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武光不甚喜爱看戏,但他还是盯着戏台,看看高云楼演什么角色。
结果一开始,就看到一个高挑男子画着脸谱,戴着假鬃出来了,原来高云楼演杨四郎。
台上咦咦啊啊的演着,下面也慢慢地喧哗起来了,原来很多人去看戏其实看不大懂,把看戏当做一种社交行为。
武行中人,很多本来不怎么讲究,将瓜子壳随地丢了,还有年轻人互相打闹的。
而楼上雅座,全然是另一个样子,耿老爷的女儿耿思媛也和几位哥哥一起在厢房里看戏。
她白玉一样的手臂从侧面托住了自己的下巴,无奈地说"这帮粗人太不像话了,真是糟蹋了会英楼这地方。"
她的几位哥哥听了都连声安慰她,
"妹妹别不开心啊,这帮人就是这样,所以底下啊,从来不摆值钱的东西。"
确实虽然大厅本身金碧辉煌,但众人就坐的地方除了座位和桌子,并没有什么装饰。
而楼上包厢里,地上铺着花纹地毯,立着名家刺绣的屏风,价值连城的字画随意挂在墙上。桌椅不必说,都是极上品的木材所制,桌子上盛着精致点心的盘子,也是名窑之中的精选之作。
而且每个包厢都是如此,不只是这一个。
而嘈杂的下方座位上,大家正听着戏呢,结果一个耿家的下人走了过来,和韩光远耳语了几句,郑顺礼一看便知是耿家的人要请他去楼上了。
果然,韩光远站起来说"各位,耿老爷请我上去小会,我先去了,你们在这里坐好了。"
说完就跟着耿家下人走了。
大家都不奇怪,韩光远在塾生中,文采、武功、长相都是一等,而且又得人望,可能耿老爷问到求志塾没先生来,就请他上去入座了。
大家都暗自羡慕,觉得这是一个结交上流的好机会,如果能给大人物留下好印象,胜过多少年寒窗苦读。
但郑顺礼的注意力,全部都被戏台上吸引了,他之前就听武光说戏班的武艺如何如何,但实际看到,还是让他印象深刻。
红船戏班的人在舞台的一举一动,每一步,每一个手势,都透露出练武的痕迹。
郑顺礼看向周围,有多少人和自己一样注意到了
每个人还是如常欢声笑语。
每一张脸在他看来都是面具,面具下的表情永远只有自己知道。多少欢声笑语的背后,都是迫不得已,这就是众生相。
舞台上演到了杨四郎和佘太君相会,
"十五年前沙滩会"
郑顺礼看到有的人,已经暗自垂下眼泪了,他们想起的是自己的过去吗
杨家将的故事从北宋开始流传的,但经过多代人的感同身受,其中的意义已经非同寻常了。
北宋时,辽国最为畏惧的不是宋军,而是河南一代民众自发组织的弓箭社,他们为了不被打草谷,奋力地抵抗外敌。
但最终的下场就是被宋帝下令缴械,没有输给外敌,却输给了昏君。
杨家将的故事,是他们每个人的缩影。
有多少人在长枪短剑下命归阳台
又有多少人,尸骨成泥无处埋
郑顺礼的太阳穴砰砰的跳了起来,他失去很久的一件东西回来了,袖子下手紧紧攥成拳头,骨节咔咔地发出响声。
戏剧终于落下了帷幕,武光等不及,还没结束就去上厕所了。
他急切的举动让自己错过了一件大事,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开演。
戏结束了,但戏班的人每个都占立不动,班主站了出来,拱手一礼,开口声音大如平地惊雷。
"今天,感谢诸位捧场但我们,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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