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刺破黑暗的惨白光柱。左脸疤痕在强光下狰狞如怒龙,右眼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即将焚尽世界的鬼火。
她举起那只刚砸碎耳钉的手,五指缓缓收拢,捏成一个拳头。
然后,对着镜头,狠狠比出中指。
雪地上,三台清雪车猛然刹停。车门轰然洞开,十余道黑影如离弦之箭射向酒窖方向——他们手中武器并非制式步枪,而是通体黝黑、缠绕着暗红纹路的短柄镰刀,刀刃在雪光中流转着不祥的暗芒。
酒窖深处,安妮缓缓抽出别在腰后的消防斧。斧刃早已被磨得薄如蝉翼,映着通风口透入的雪光,竟折射出七道细碎虹彩——那是她昨夜用碎玻璃和指甲油,在刃面上蚀刻的七个名字:**胡彪、安妮、二当家、翠茜、咪娜、聂武、丧彪**。
斧柄末端,一滴新鲜血液正沿着木质纹理蜿蜒爬行,像一条奔赴战场的赤色蚯蚓。
远处,青鸾厅方向的墨绿毒雾已漫过城墙,开始向全城扩散。毒雾边缘,隐约可见数十个摇摇晃晃的人影——那是被“灰烬酵素”侵蚀的守军,他们瞳孔已化作浑浊的翡翠色,正拖着断腿,朝着红浪漫会所的方向,发出非人的、湿漉漉的嗬嗬声。
安妮深深吸了一口混着铁锈与毒雾的空气,舌尖尝到浓重的铜腥味。
她忽然想起丧彪昨夜叼着烟说过的话:“废土上最硬的骨头,从来不是钢铁,是人心里那股子宁折不弯的贱劲儿。”
斧刃轻颤。
雪,落满肩头。
她向前踏出一步,靴底踩碎地上那枚崩裂的赤红晶体,发出清脆的、仿佛某种古老契约就此粉碎的声响。
酒窖深处,黑暗如潮水退去。
七道身影的轮廓,在爆炸余烬与毒雾微光中,缓缓聚拢成一把出鞘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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