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茜却恍若未觉,将铃铛递到咪娜面前:“喏,给你玩。城主府送来的回帖,附赠‘鸣沙铃’一枚。说是奥克兰·布朗大人听闻我们‘红浪漫’的助教皆通音律,特命匠人仿古法铸了这铃,声波可震散低阶惑神术,也算个防身小物。”她指尖轻弹铃舌,一声清越之音迸发,院中几只晒太阳的沙蜥蜴齐刷刷竖起耳朵,随即僵住,瞳孔里映出细密蛛网状银纹。
咪娜下意识握紧铃铛,铃声余韵在她掌心震颤。她忽然意识到,翠茜左手无名指上的琥珀戒,与胡彪昨夜吞下的启灵草嫩叶保存方式如出一辙——都是用某种生物凝胶封存,隔绝外界侵蚀。而那三枚银鳞……她猛地抬头看向胡彪,后者正盯着戒指,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暗光。
“夫人。”胡彪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这戒指,是布朗大人亲手所赠?”
翠茜笑意微滞,尾尖铃铛的余音戛然而止。她垂眸看了眼戒指,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自然。今晨城主府侍卫亲自送来,还带了布朗大人亲笔信笺。”她顿了顿,从袖中抽出一张素笺,羊皮纸边缘烫着金砂,“信上说……‘听闻贵会所助教精擅导引之术,尤擅以音律涤荡神魂。本座恰得异种银鳞三枚,取自北境冰渊千年寒蛟,愿以此为契,共参魂力玄妙’。”
胡彪没接信笺,只盯着那三枚银鳞:“寒蛟鳞?”
“布朗大人亲口所言。”翠茜指尖摩挲着琥珀戒面,声音轻得像叹息,“他说此物需以活人魂火温养七日,方能激活其中寒魄。还说……”她抬眼,目光如钩,“愿借我一缕魂火,试炼此宝。”
空气霎时凝滞。沙粒停止滚动,风停在半空,连远处锅炉房烟囱里飘出的煤烟都僵成一道笔直灰线。咪娜含着的肉干在舌尖化开最后一丝清凉,她忽然明白了胡彪昨夜为何要抢那瓶红酒——启灵草嫩叶激发魂力,而百年陈酿的罗曼尼·康帝,其酵母菌群在漫长岁月中早已异变为一种天然的、温和的魂力稳定剂。胡彪不是贪杯,是在给自己筑一道堤坝,以防初生魂火失控焚身。
“夫人。”胡彪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地底暗河,“您昨夜睡得可好?”
翠茜唇角弧度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极快的恍惚,仿佛被这问题撞开了某道缝隙。她右手无意识抚过左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银痕,形状如半枚残月。
“好。”她说,尾音却微微发颤,“只是做了些……很旧的梦。”
胡彪点点头,转身走向车厢。经过翠茜身边时,他脚步微顿,袖口掠过她手腕。那一瞬,翠茜腕上银痕骤然亮起,细如发丝的银光顺着胡彪袖口钻入,又在他指尖凝成一点微芒,随即消散。咪娜看得分明——那银光里裹着一粒微小的、正在缓慢旋转的黑色孢子,形如枯萎的蒲公英。
车厢门在胡彪身后合拢。翠茜夫人伫立原地,赤红尾巴静静垂落,铃铛不再作响。她低头凝视着琥珀戒指,戒面内三枚银鳞忽然齐齐震颤,发出无声的嗡鸣。而远在黄沙城最高处的褐岩城堡,塔楼尖顶的青铜风向标猛地逆向旋转三圈,尖啸着崩裂成齑粉,簌簌落下。
同一时刻,会所地下三层,那个被改造成“静修密室”的废旧储水罐里,二当家盘膝坐在苔藓覆盖的水泥地上。他面前悬浮着三枚铜钱——正是开业当日,胡彪从现代位面带来的“乾隆通宝”。此刻铜钱边缘泛着幽蓝微光,钱孔中伸出三缕极细的银丝,正缓缓探向他眉心。二当家额头青筋跳动,汗珠沿着太阳穴滑落,在下巴尖儿上悬而不坠。他忽然睁开眼,瞳孔深处映出两行血字,一闪即逝:
【魂契已启,银鳞噬主】
【七日为限,破茧成蛟】
他抬手抹去额上冷汗,指尖沾了血。低头看去,掌心赫然浮现出三道细如发丝的银线,正沿着皮下血管缓缓游走,所过之处,皮肤下泛起蛛网状冰晶。
而在密室角落,左右护法之一的安妮正靠墙而坐,怀中紧抱着那瓶罗曼尼·康帝。她闭着眼,睫毛剧烈颤抖,怀中酒瓶表面凝结出细密霜花,瓶内深红色酒液却诡异地翻涌着,仿佛有活物在瓶中撞击瓶壁。她脚边散落着七八个空玻璃瓶,瓶底都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泛着珍珠光泽的沉淀物——那是她昨夜悄悄倒出的红酒,用启灵草嫩叶粉末调和后,反复蒸馏七次所得的魂力萃取液。
她忽然睁开眼,瞳孔竟是一片纯粹的、没有焦距的猩红。伸手拿起最后一个空瓶,拔开瓶塞,将瓶口对准自己左腕——那里,三道银线正从皮肤下凸起,蜿蜒如活蛇。她毫不犹豫地将瓶口按了上去。猩红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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