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扭曲的人脸——是查理·布朗。

他正躺在混凝土夹层中，双眼紧闭，嘴角却向上弯起，形成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昏迷者脸上的、森然微笑。

胡彪俯身，拾起那滴水珠碎裂后残留的一小片冰晶，凑到眼前。冰晶内部，赫然浮现出一行细如发丝的金色纹路，蜿蜒盘绕，竟是一株微缩的启灵草轮廓。

他直起身，将冰晶按在自己左眼眼皮上。

冰凉刺骨。

三秒后，他睁开眼。

瞳孔深处，一点金芒倏然亮起，又迅速隐没。

“动手。”

弗林猛地扯断导火索最后三厘米。

引信嗤嗤作响，白烟升腾。

二当家匕首已抵上泰勒少爷尸首的眼眶。

左右护法同时卸下肩上步枪，枪口调转，对准塌方堆底部两处最薄弱的应力点。

维克托转身欲走，胡彪却忽然叫住他：“等等。”

维克托顿住。

胡彪从怀里摸出一枚硬币，抛向空中。硬币翻滚着，在昏暗光线下划出一道银弧。

“正面，你活。”

“反面，你死。”

硬币落回他掌心。

胡彪没看。

他摊开手掌，任由硬币滑落，叮当一声，掉进自己脚边一滩暗夜蝠的血泊里。

血水荡开涟漪，硬币沉底。

胡彪抬脚，靴底重重踩下，将那枚硬币，连同下面所有血、所有冰晶、所有未兑现的命运，一起碾进地下通道潮湿的泥土深处。

“走。”

他第一个走向塌方堆。

身后，二当家匕首入肉，一声闷响；左右护法扣动扳机，子弹撕裂空气；弗林导火索燃尽，火光吞没一切——

轰！！！

不是炸药的爆鸣。

是混凝土在超低温与超高频震动双重作用下，由内而外崩解的、沉闷如巨兽咽气的哀鸣。

整堵塌方墙向内凹陷、龟裂、粉碎。

烟尘狂涌而出。

烟尘之中，首先飞出的不是暗夜蝠。

是查理·布朗。

他双臂张开，身体呈大字形悬浮在半空，衣袍无风自动，脸上那抹微笑愈发扩大，几乎裂至耳根。他胸前，那只帆布挎包自动弹开，启灵草嫩叶悬浮而起，叶片舒展，金光暴涨，每一片叶脉都在搏动，如同活物的心脏。

紧随其后，才是蝠王。

它比之前大了整整三倍，双翼展开足有五米，翼膜不再是皮质，而是一层流动的、半透明的幽蓝寒冰。它没有扑击，只是扇动了一下翅膀。

刹那间，整个地下通道温度骤降。

胡彪呼出的白气在半空凝成冰晶，簌簌坠地。

二当家刚挖出的眼珠子在匕首尖上结出冰壳。

维克托拔腿欲逃，左小腿却“咔”地一声脆响——冻伤的肌肉直接撕裂。

只有胡彪站着。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启灵草金光映照下，他掌心皮肤之下，无数细小的金色纹路正疯狂游走、汇聚，最终在手腕内侧，凝成一朵栩栩如生的、半开的启灵草印记。

他笑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酣畅淋漓的笑。

“查理啊查理……”他声音里带着叹息，更带着不容置疑的怜悯，“你猜，昨晚给你开背的精油里……掺的是什么？”

查理·布朗悬浮着，不答。

胡彪掌心印记金光暴涨，与启灵草遥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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