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十六岁?”
“嗯呢!”
“你真的十六岁?不是因为这个人威胁你撒谎,或者说假装成熟什么的?”
“我真的十六岁了!!我干嘛要骗你!在我们老家,这个岁数都可以结婚了!”
“结...
门牌上的字迹被灰尘覆盖得只剩轮廓,可“克隆室”三个字的笔画却像烧红的铁丝,在慎独视网膜上烫出残影。他脚步一顿,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怀中那张以赛亚留下的信纸边缘——纸角已微微卷起,墨迹在昏光下泛着旧胶片般的哑光。真夜趴在头顶,小手揪着他一缕头发,声音压得极低:“……这地方,不该存在。”
慎独没应声,只是抬手示意岸本稍候。他缓步上前,指尖悬停在锈蚀的金属门把手上方半寸,没碰。门缝底下渗出的冷气比走廊更沉,带着股类似福尔马林混着陈年铁锈的腥甜味,一吸就黏在喉管深处。他偏头,用余光扫向身后——岸本正垂眸整理腰间皮带,动作一丝不苟,像具被校准过的机械人偶;而真夜的短腿悄悄蜷起,脚趾尖绷成微小的弧度,白发末端无声地游动,如活物般贴紧他耳后皮肤。
“咔哒。”
一声轻响,门竟自己向内滑开三寸。
不是推开,是滑开。轨道老旧,却异常顺滑,仿佛有人刚刚调试过。
慎独瞳孔微缩。他记得清清楚楚:以赛亚的信里写过,疗养院所有克隆相关设施早在十年前就被风早亲手焚毁,连地基都浇了铅封。可眼前这扇门,门框接缝处还嵌着未干透的灰浆,新鲜得像昨天刚砌好。
“……风早撒谎。”真夜的声音突然贴着耳骨钻进来,细得像一根针,“他没烧,只是藏起来了。”
慎独颔首,右手缓缓探入外套内袋——那里没有枪,只有一把黄铜柄的小剪刀,刃口钝得只能裁纸。但他握紧了它,指节泛白。剪刀是欧阳淼淼送的,她说“钝刀子割肉最疼,也最记事”。他一直没扔。
门彻底敞开。
室内惨白灯光自动亮起,嗡鸣声低得几乎听不见,却震得人牙根发酸。正中央摆着六台并列的玻璃舱,舱体半透明,内部液体呈浑浊的灰绿色,悬浮着数十枚核桃大小的球状物,表面布满细密血管般的暗红纹路,正随灯光明灭节奏微微搏动。舱壁内侧贴着泛黄标签,字迹潦草却清晰:“#3-7、#4-2、#5-1……”最末一台编号被利刃划去,只余焦黑划痕,下方用红笔补了两个字:“母体”。
真夜猛地从慎独头顶弹坐起来,小手死死扣住他额角:“别靠近!那是‘胎衣’!”
“胎衣?”慎独脚步未停,目光锁死在第六台舱体底部——那里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金属板,板面蚀刻着与信纸上同源的古老符文,其中一枚符文正泛着微弱蓝光,像一只将醒未醒的眼睛。
“风早用‘胎衣’当诱饵,”真夜语速快得发颤,“它会模拟最亲近之人的气息、体温、心跳……你闻到的腥甜味,是你妈妈煮梅子酱时灶台边的蒸汽味,对不对?”
慎独呼吸一滞。他确实闻到了。那味道精准得令人心悸——二十年前厨房窗台边那只青瓷碗,碗沿豁口,盛着半碗糖渍梅子,蒸腾热气裹着母亲哼歌的走调音符,飘进他趴在地板搭积木的耳朵里。
“他把‘胎衣’做成记忆陷阱。”真夜声音陡然变冷,“每台舱体都对应一个‘锚点’,只要触碰,就会把你的灵识拖进最深的记忆回廊……然后,‘它’就能顺着你的痛觉神经爬进来。”
话音未落,第六台舱体表面忽然浮起一层水波状涟漪。灰绿液体翻涌,那枚被划去编号的舱盖内侧,竟缓缓映出一张人脸——不是欧阳淼淼,不是姚颖淼淼,而是慎独十岁时的模样,左颊沾着泥巴,眼睛通红,正对着镜头嘶吼:“你答应过不丢下我的!”
慎独手指瞬间攥紧剪刀柄,指腹被粗糙铜纹割开一道细口,血珠沁出,滴在舱体外壁。血珠未散,那张孩童的脸却骤然扭曲,五官融化成黑色粘稠物,顺着玻璃壁蜿蜒而下,发出指甲刮擦黑板的锐响。
“啧。”真夜短腿一蹬,整个人从他头顶跃下,小小的身体在半空舒展,白发如瀑炸开,瞬间织成一张半透明的茧,将慎独整个罩住。茧壁浮现无数细小符文,与舱体金属板上的纹路严丝合缝。
“你挡不住它!”岸本突然厉喝,声音却像隔着毛玻璃传来,“‘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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