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行简忽然想起三天前,他在北城机场送她登机。她穿着米白色风衣,站在安检口回头看他,没说话,只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他以为她在躲寒风,后来才知,她刚哭过,怕他看见。
他一直以为,自己才是那个掌控节奏的人。可原来,她早就把每一步都算好了——用沉默代替质问,用细节代替挽留,用一句“我怀孕了”,把所有未出口的委屈、不安、试探,全押在他身上。
而他,竟迟钝至此。
洛梵从卫生间出来时,走廊尽头的消防门被推开一条缝,夜风裹着海腥气钻进来。她下意识拢了拢外套,抬头就看见陈行简靠在对面墙上,手里捏着一张纸。
她脚步一滞。
他抬眼望来,目光沉静,却不再有先前那种疏离的冷意。他走过来,没说话,只是把那张便签纸轻轻折好,放进西装内袋。
“你……”洛梵刚开口,他忽然抬手,将她额前一缕被空调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指腹擦过她耳廓,温热的。
洛梵心跳漏了一拍。
他垂眸看着她,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才开口:“医生怎么说?”
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却奇异地没有攻击性,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的郑重。
洛梵怔住。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解释——关于检查结果、关于孕酮值偏低、关于下周还要复查B超、关于她其实有点怕……可所有的话卡在喉咙里,只剩下心跳声轰然作响。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绞着包带:“……一切正常。就是……有点累。”
“嗯。”他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别一个人去。”
不是“下次我陪你”,不是“我安排司机”,只是简单五个字,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稳稳落进她心口。
她抬眼看他,路灯透过走廊玻璃洒进来,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像一道温柔的弧线。
“你都知道了?”她问。
“嗯。”他坦然承认,“赵续芳的人,把报告扫描件发我邮箱了。我没看。”
洛梵呼吸一轻:“为什么?”
“因为我想听你说。”他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平淡,却像剖开胸膛递出心脏,“我想知道,你会不会告诉我。”
她忽然眼眶发热。
原来他不是不在乎,只是把在乎藏得太深,深到要用一场盛怒、一杯烈酒、一次刻意的沉默,才能撬开一道缝。
她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我该早点告诉你”,可话到嘴边,却变成:“陈行简,你后悔吗?”
他没问后悔什么。
他懂。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掌心覆上她小腹的位置。
隔着薄薄一层羊绒衫,他的掌心滚烫。
“不后悔。”他说,“但我想重新学怎么当丈夫。”
洛梵鼻尖一酸。
他指尖微微用力,像是确认什么,又像在汲取温度:“你信我一次。”
不是命令,不是施舍,是请求。
她望着他镜片后那双眼睛——那里没有惯常的疏离与算计,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虔诚的认真。
她终于轻轻点头。
他指尖收拢,将她往怀里带了一寸。
不是拥抱,只是掌心仍贴着她小腹,另一只手虚虚护在她背后,隔开走廊穿堂而过的风。
两人静静站着,谁也没动。
远处传来电梯“叮”的一声,有人谈笑着走出来。陈行简身形微不可察地一侧,用肩膀挡住那些视线,手仍稳稳停在她身后。
洛梵把脸轻轻靠在他肩头,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着一点威士忌的气息。她闭上眼,忽然觉得,原来被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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