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死。

但被流放了。

真意道君李真意,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灰蒙蒙的空间。

他正处于一颗球中。

外面是混沌海,远处能隐隐看到一座雄关。

这球体内没有任何摆设,只有一个‘存在”的概念,真意道君漂浮其中,身体无处借力、元神被直接封禁。

这种囚笼是非常折磨人的;

但他对此却并无不满,反而还有些庆幸。

李真意知道,对方不会放弃入侵地球的计划,而他现在能做的,除了发呆、思考、以及没有必要的呼吸,再无其他。

混沌海中没有时间的概念,但时间是向前稳步推进的。

他在白茫茫的环境中漂浮了很久,思考了许久,一直到旁边响起了熟悉的嗓音。

天蓬元帅的身影出现在一旁,叹声道:“真意老弟,何苦呢。”

“嗯?”

李真意斜眼看了过去,嘴角微微下撇:

“那你们又是何苦?”

天蓬讪笑:“谁不怕逝去呢?谁又想逝去?这是生死存亡的问题,更何况,我们看过了你的记忆,那颗蔚蓝色的星辰世界并不算美好,痛苦、乏力是你们生活的常态......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的计划能顺利实施,就会有无

数个你,地球人类可以抵达三界,享受众神给与的美好赐予。”

“我们......他们不需要神明。”

李真意平静地说着,任由自己漂浮在那:

“美好如果是通过幻想赋予,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天蓬老哥,你了解快乐吗?”

“快乐?谁不懂吗?”天蓬耸肩摊手。

李真意却道:“既然你懂快乐,那你觉得,现在的你快乐吗?快乐是身体给自我的正反馈,它不取决于你处于多高的平台,而是诞生于你获得正反馈,从低洼爬升到更高平台后的结果奖励。”

“什么意思?”天蓬若有所思。

“就好比,当你囊中羞涩去青楼,能得一夕欢愉就觉得非常愉悦。

“等你颇有家资去青楼,如果没有相好的姑娘,那胭脂俗粉已是无法让你太过欢愉,你开始找那些上等佳丽。

“等你富可敌国,那你就不去青楼了,你会自己养美貌的侍女歌姬,还把她们随意送给达官贵人。”

李真意喷了声:

“而等你觉得一切索然无味,忽然又觉得,书房里伺候的小书童竟是如此眉目清秀。

“快乐从何而来?

“是正反馈啊老哥。

“众神的庇护只能换来一时的快乐,人性会堕落、特权会诞生,用不了多久,底层会被多层剥削,失去上升通路。

“更不用说,让地球人类直接进入这个幻想的世界,大概率只能精神进入,身体怎么办?像科幻电影里那样,身体被放入一个个营养仓,作为计算单元?”

天蓬沉吟一二:“没想到,你竟能看的如此远......其实你所说的这些,我们已经推演了数十万次,情况大致与你所说差不多,想让三界永固,地球人类从躯体到思想,都必须接受我们的监管。”

李真意双手枕在脑后,喃喃低语:“人类的传承百分之九十都在于教育二字,如果教育出现问题,文化根基也就会出现问题啊......哪怕没有那么极端,没有禁锢人类的身体和思想,只需要在后天教育层面全面干涉,也会让一

个种族的精气神迅速被抽空。”

天蓬缓缓点头:“看来,我是无法劝动你了。

“答应我,莫要让素鸢和苗禾过来,我的两位夫人不该参与此事。”

“放心,诸神也有自己的骄傲。”

天蓬做了个道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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