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潘独鳌闻言便要躬身行礼,却被朱铭抬手拦住,“不必拜了,如今是军中,不用那么多虚礼。
“是。”
"潘独鳌把弯了一半的腰给直起来,又接着说道,“学生这便设法入城,夜半时分,西门城楼举火三把,左右摇晃三次,便是事成殿下可将伏兵埋伏于城西三里处的陈家坡,那里有一片杂树林,足以藏匿上千见火起便直冲西门,学生与堂兄在门洞接应。
“好。
朱铭点头,随即又传令道,“王复臣,你去第一师挑两个营的精兵,到时去潘先生所说的陈家坡设伏。”
第一师的师长王复臣正要领命,却被张献忠抢了先,“殿下,我去吧,我亲自带人去,打埋伏的事,我老张最乐意干。”
“行,那便由大帅亲自去。”
朱铭点点头,随后把目光收回来,又看向潘独鳌,神色郑重道,“潘先生,入城之后一切小心,若有变故,千万不要勉强,以保全自身为先。
城可以慢慢打,但像先生这般的大才,折了就太可惜了。”
潘独鳌神色怔了怔,随即低下头深施一礼,“殿下放心,学生此去,必不负所托!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大步向帐外走去。
透着敞开的帐帘,能看到他的背影正逐渐远去,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看了一会儿,朱铭微微抬眼,一轮圆月已经升上了半空。
月亮又大又圆,就像一只巨大的眼睛,高高俯瞰着这片大地。
“今天好像就是七月十五了吧?”
“回殿下,是七月十五。”
七月十五,中元节,鬼门开。
襄阳城里的商铺早早就打了烊,街上也没什么人行走,百姓们都在家门口给死去的亲人烧着纸钱。
纸灰被夜风卷起来,在半空中打着旋。
城南那座赵家的宅子里,赵怀瑾穿着件不起眼的灰布直裰,望着天上的圆月,默默盘算着今晚的计划。
粮仓那边,那个姓刘的小吏会在亥时二刻想办法把守卫支开一会儿。
他的人就在粮仓附近的一条巷子里候着,带着桐油和火折子。
等火烧大了,巡街使便会赶过来灭火。
这时候,城中另外几处会同时放火,烧的是城东的工程司衙门和提刑司衙门,外加城南的官吏司衙门和报务司衙门。
好了。
就这几个衙门相对好烧一些。
几处衙门起火,城中守军必然分兵救火,届时城中就会乱起来。
然后智远禅师带着僧众从云居寺出来,沿路收拢信众,直扑襄王府。
而他自己则带着人,亲自赶赴诸王宅,趁乱放出那些被软禁在里头的藩王……………
完美。
就在这时,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从院门里跑进来。
他是赵怀瑾的堂侄,名叫赵安,也是赵怀瑾今晚最信得过的手下,没有之一。
“叔,都安排妥了,桐油备了六桶,火折子人手两个,都在粮仓东边的巷子里藏那个姓刘的传话出来,说今晚巡值的兵卒已经定了,等到亥时,他会想法子把人支开,但支不开太久。
赵怀瑾点点头,又问道,“钱守业和周举人那边怎么说?”
“他们也都带着人去了城东,等粮仓火起,他们就动手烧衙门。
智远禅师也派人送了信,说僧众已经在寺中集齐,只等城中火起便出寺。
“好。”
赵怀瑾重重点了下头,捏紧拳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看自己堂叔这副亢奋的样子,赵安忍不住唤了一声,“那个,叔……”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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