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茅山道士,最在乎的就是一生斩妖除魔积攒的功德、福德、阴德,这可是关乎到了日后进入地府,能不能得到一个铁饭碗的机会。
然则一旦向他人求助,那么自身就必然需要付出代价。这份冥冥中的代价,就是...
黄泉路尽头,鬼门关巍然矗立,青黑色的巨石砌成的门楼高逾百丈,门楣上悬着一块斑驳古匾,字迹早已模糊难辨,唯余“幽都”二字依稀可辨轮廓,透出万载不散的森寒气机。罗浮踏着北极驱邪印铺就的光路行至门前,两扇铜钉朱漆巨门无声自启,门后并非想象中阴风怒号、白骨嶙峋的景象,而是一片灰雾弥漫的广袤平原——铁围山界域。
雾霭翻涌间,隐约可见无数黑铁高塔拔地而起,塔身刻满镇狱符箓,每一道符纹都在缓慢流转,散发出沉滞如铅的镇压之力;塔顶悬垂锁链,粗若水桶,链环相击之声非金非石,竟似万千冤魂在喉间挣扎呜咽。平原之上,不见草木,唯余焦黑龟裂的土地,裂缝深处隐隐透出暗红微光,仿佛大地之下正燃烧着永不熄灭的业火。
罗浮脚步未停,手中北极驱邪印光芒忽地一盛,印底“北极驱邪”四字浮空而起,化作四道流光直射四方。刹那间,东南西北四座最高铁塔顶端同时亮起幽蓝阵眼,整片铁围山界域轰然震颤,灰雾如潮退散,露出其下真正面目——一座巨大无朋的青铜巨城,城墙之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罪状名录,字字如血,随风飘动,竟似活物般微微蠕动。城门洞开,门额上赫然镌刻三个大字:**铁围山**。
就在罗浮即将迈步入城之际,左侧一座低矮铁塔顶端,忽有一道青灰身影凭空浮现。那是个面容枯槁的老者,穿着褪色皂隶服,腰悬铁尺,手捧一卷竹简,竹简上墨迹未干,正簌簌掉落灰烬。他抬头望来,眼神浑浊却锐利如钩,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新来的?报上敕封名号。”
罗浮神色不动,左手托印,右手按于胸前,稽首为礼:“茅山石坚,奉东岳大帝敕命,持北极驱邪印,押解罪魂石少坚,赴铁围山受刑。”
老者闻言,枯瘦手指在竹简上轻轻一划,墨迹未干处竟泛起涟漪,映出石少坚魂魄蜷缩如豆、瑟瑟发抖的影像。他眼皮微抬,声音陡然转冷:“石少坚,淫术惑人、盗用道法、亵渎神明三罪并举……按《蒿里律·阴司刑典》第三卷第十七章,当入‘镜渊’七日,观己所为,照见本心;继入‘缚舌台’三昼夜,断妄言之根;再入‘千针窟’九个时辰,削神魂之骄狂。刑毕,押赴‘悔过崖’诵《清静经》万遍,方可判入轮回。”
罗浮心头微震。镜渊、缚舌台、千针窟——这三处刑狱之名,他在茅山古籍残卷中见过只言片语,传说是上古地府镇压极恶之徒的禁地,连真仙堕落之魂亦难承其苦。可石少坚所犯,不过梦中采补、窥人私隐,何至于此?他下意识攥紧北极驱邪印,掌心沁出细汗。
老者目光如电,瞬间洞穿其心:“莫以为陛下赐你印信,便可擅改刑律。铁围山刑狱,自有铁律如山,非人力可撼。你既为岳府太保,第一桩差事,便是亲眼见证刑律之威,亲手执印监刑。印信所至,刑狱自开;印信所指,罪魂无遁。”
话音未落,老者袖袍一抖,竹简中飞出一道青光,直没罗浮眉心。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识海:石少坚如何以“同心咒”潜入少女梦境,在虚幻欢愉中窃取对方精气;如何将茅山禁术《摄魂引》篡改为媚术,令三十六名女子晨起恍惚、日渐萎靡;更有一幕令罗浮肝胆俱裂——石少坚竟曾夜闯义庄,欲对秋生新收的童养媳下手,幸被九叔设下的桃木剑阵惊退,只留下半截撕碎的红肚兜……
原来如此。那些看似轻佻的罪行背后,早已埋下蚀骨之毒。所谓人劫,岂止是溺爱之过?分明是自己多年纵容,让石少坚在邪道上越走越深,直至今日,已非惩戒可挽,唯以酷刑洗髓,方存一线转机。
罗浮闭目,深深吸了一口阴冷刺骨的地府之气,再睁眼时,眸中最后一丝犹疑已尽化为寒铁般的决绝。他向前一步,北极驱邪印高举过顶,印底四字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如利剑劈开浓雾。光柱所指之处,铁围山青铜巨城中央地面轰然裂开,露出一条向下螺旋的青铜阶梯,阶旁石壁上浮雕无数哀嚎魂影,每一道浮雕眼中,皆有幽火跳动,冷冷凝视着拾级而下的罗浮。
阶梯尽头,是一座圆形石台,台心凹陷,形如古镜,镜面并非水银,而是缓缓旋转的墨色漩涡,内里光影扭曲,正映出石少坚在人间的一幕幕罪行——他伏在窗边偷窥少女沐浴,指尖掐诀,嘴角噙着得意冷笑;他盘坐蒲团,面前悬浮一面铜镜,镜中倒影却是另一女子赤裸躯体,正随他意念扭动呻吟;他狞笑着将一缕黑气打入熟睡孩童眉心,那孩子翌日便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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