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望根闻言火气瞬间窜了上俩,他指着林斌,眼睛瞪得像两个铜铃。
“你等着,老子现在就打电话!”
“还举报我?”
“我看你一个狗屁个体户,能有多大的能量!”
“等着……”
说话间,他一把抓起电话,正要拨打报警电话的时候,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严建设眼看架势不对,连忙拦住了刘望根。
他满脸赔笑的看着刘望根道:“刘厂长,不至于,真不至于。”
“这件事何必惊动派出所?”
“你要罚就罚我,实在不行,你开除我!”
“消消气,......
马洁闻言脚步微顿,唇角微扬,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狡黠。她没接林斌那句“问江主管”的话,只轻轻应了一声:“好。”声音不高,却像一粒石子投入静水,漾开一圈细密而绵长的涟漪。
工厂大门敞着,两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门被风推得微微晃动,门楣上“蓝海水产加工总厂”八个红漆大字已褪成浅褐,边角剥落处露出底下灰白的水泥本色。可门内景象却截然不同——水泥地面扫得不见浮尘,几辆叉车停在装卸区,司机靠在驾驶室里抽烟,见林斌走近,立刻掐灭烟头跳下车,挺直腰杆喊了声“林总”。那声音里没有半分敷衍,倒像是校场点兵般利落。
林斌点头回礼,抬手示意不必拘礼,径直朝冷库方向走。马洁跟在他侧后半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两侧:东边是三间连排的钢架厂房,玻璃窗擦得透亮,隐约可见内部流水线缓缓转动;西边是一排青砖平房,门牌上写着“质检部”“仓储调度”“财务结算”,门口挂着的小黑板上用粉笔工整写着今日出货单、库存余量与次日排产计划,数字清晰,笔画有力,不似应付差事,倒像每日必修的功课。
她心头微震。
五年前她在省外贸局实习时,曾随领导去调研过三家国营罐头厂。那几家厂子厂房比这大三倍,工人超两千,可车间里弥漫着陈年鱼腥混着机油味,墙上贴着泛黄的《安全生产条例》,地上却堆着散落的铁皮罐和漏油的传送带轴承。领导问起日均产能,车间主任搓着手支吾半天,最后报了个连自己都不信的数字。而眼前这处地方,没有口号横幅,没有奖状锦旗,甚至连一块“先进集体”的铜牌都未悬挂,可每一寸空间都在无声说话——说它有人管,说它有人盯,说它有人真把活儿当活儿干。
冷库铁门掀开,寒气扑面,马洁下意识裹紧外套。冷库里灯光雪亮,一排排不锈钢货架上码着整齐划一的真空包装箱,每箱侧面贴着蓝色标签,印着品名、规格、批次号与出厂日期,字迹如印刷体般标准。最前排几个箱子已拆封,露出里面银鳞闪烁的冷冻小黄鱼——鱼身完整,眼睛清亮,腮色鲜红,腹腔洁净无黑膜残留,连鱼鳍都未折损一根。
“这是昨天凌晨三点刚进库的。”林斌伸手拿起一箱,指尖轻叩箱壁,“温度全程恒控零下十八度,波动不超过零点五度。冷链运输车装货前,车厢预冷至零下二十二度,司机打卡签收,GPS全程轨迹上传系统。你拉走之后若发现一条鱼变质,我双倍赔付。”
马洁没伸手去接,只是俯身细看箱内鱼腹一处几乎不可见的淡青色标记——那是蓝海自研的活体分级喷码,只有在特定波长紫外灯下才显形,代表这批鱼捕捞时网具规格、离水时间、暂养水温全部达标。“林总……”她声音略沉,“你们给鱼也做‘体检’?”
林斌笑了:“不是体检,是建档。”他随手从货架底层抽出一张硬卡纸,上面密密麻麻印着数十行小字,每行标注着某片海域某时段的水文数据、浮游生物密度、渔汛预测模型参数及对应捕捞许可编号。“渔民出海前领这张卡,返航后交回。捕捞量、种类、规格、存活率全录入系统。数据不对,下个月许可证自动锁死。”他顿了顿,将卡片翻转,背面印着一行小字:**“鱼有命,网有度,海有信。”**
马洁怔住。她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市水产公司听人闲聊——说烂泥湾那帮老渔民如今改口不叫林斌“林老板”,改叫“林课长”。问他为啥,答曰:“他教我们认潮汐图、算洋流速、辨鱼群聚散,讲得比农技站站长还明白。上回台风前夜,他骑摩托冒雨跑遍十六个村,挨家通知收网,救下三船刚起获的带子,光这一票就让老李头多赚四千块。咱不叫他课长,叫啥?”
她喉头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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