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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大计(第1/2页)

二月,刘桓领大军进驻临榆与孤竹城之间,将中军帅帐设在临榆县,军粮、辎重屯于三十里外的孤竹城。

是日,趁天气晴朗,刘桓在众人的簇拥下,登上旁海道上的羊山岭。刘桓迎面直临海风,肩上披风翻卷不止,...

秋阳西斜,余晖如熔金泼洒在南皮郡府青瓦之上,檐角悬着的铜铃被风拂过,发出清越微响。刘桓随刘备步出正堂,父子二人并肩而行,衣袍下摆掠过石阶,影子被拉得细长,斜斜覆在朱漆廊柱之间。侍从垂手肃立两侧,无人敢咳一声,唯闻风卷落叶簌簌而过。

“父亲。”刘桓忽止步,抬袖指向东南方向一株老槐,“此树年逾三百年,据《幽州图经》载,光武中兴时,此地尚为渔阳郡驿亭旧址。槐荫之下,昔有商旅歇脚煮茶,胡马嘶鸣,汉旗猎猎。今日槐枝新发嫩芽,竟似应了幽州初定之气运。”

刘备仰首凝望,须髯在夕照里泛着微光,眸中却无半分追忆之色,只沉静如古井:“树老而根深,不争春荣,亦不惧霜寒。幽州亦如是——纵使乌桓铁骑踏碎关山,纵使公孙氏割据辽东,只要根脉未断,终有抽枝展叶之时。”他顿了顿,声音低缓,“公正,你方才所言‘应气运’,孤倒觉得未必是天意所授,实乃人谋所致。若无你督军屯田于涿郡北,若无你遣匠人赴渔阳勘测狐奴旧渠,若无你亲至盐渎访查卤田改土之法,这棵老槐,怕还只是荒驿残影,而非今日郡府门前之景。”

刘桓垂眸一笑,并未应声,只将手按在腰间环首刀柄上,指节微微一叩。那刀鞘已磨得温润发亮,鞘口铜吞隐约可见“建安七年,渔阳匠造”八字阴文——正是他初至幽州时,以降卒为匠、就地取材所制。刀未出鞘,然其势已如未涨之潮,暗流潜涌。

此时一名军吏疾步趋近,单膝跪地呈上竹筒:“启禀大王、将军!徐盛急报,张飞已破晋阳外郭,掘汾水西岸三处决口,晋水倒灌入城,水位日高三尺,城中粮仓浸没七成,守将高干遣死士泅水出城求援,今晨方抵南皮!”

刘备面色未变,只将竹筒递与刘桓。刘桓展开帛书,目光扫过“汾水决口”四字,眉峰倏然一压。他忽然想起半月前在渔阳校场,曾见数十乌桓少年赤足踏泥而行,踩出纵横交错的水道纹路,口中哼唱古调:“水走洼,泥归田,牛羊肥,稻穗弯……”彼时只道是牧歌俚曲,今思之,竟是先民治水之法的活态遗存——乌桓人久居塞北,非不识水利,实因无统合之力,故以歌谣传技,以足印记渠。

“父亲。”刘桓收帛,声调平如止水,“张飞掘汾水,非为速克晋阳,实欲乱我根基。汾晋之间沃野千里,若水患连年,冀州仓廪必空;若我发兵解围,军粮转运需经白渠故道,而白渠自黄河改道后淤塞已久,舟楫不通,只能陆运——此正中其下怀。”

刘备颔首,负手踱至廊下,遥望天际一抹雁阵南飞,忽道:“晋阳可失,幽州不可乱。你即刻拟令:命赵云率本部骑兵三千,星夜兼程绕道代郡,佯攻雁门,牵制张飞侧翼;命田豫调渔阳屯田卒五千,携竹笼、苇席、青石,五日内抵泒水下游,依甄夫人所授之法,在参户渡口筑第一座陂塘;再传檄郑浑,渤海盐丁尽编为工役,专司采石烧灰,备冬月冻土难凿之用。”

“遵命。”刘桓拱手,却未即去,略一顿,道:“另请父亲准许儿臣明日亲赴渔阳。”

“哦?”刘备侧目,“渔阳何事,需你亲往?”

刘桓目光沉静:“两事。其一,张堪故垒尚存于狐奴山麓,儿臣欲亲勘其稻作遗构,观其引泉导流之巧;其二——”他稍停,声音微沉,“袁熙、袁尚自投蹋顿,今冬必借乌桓马队南掠。儿臣欲于渔阳边市设伏,以盐、铁、布匹为饵,诱其细作入彀。若能截获其与蹋顿往来密信,或可辨明乌桓诸部虚实。”

刘备默然良久,忽而轻笑:“你倒学得像你母亲当年在邺城设局诱审审配旧部的模样。”话锋一转,语气转厉,“但须谨记:宁可放走十名细作,不可错杀一名商贾。渔阳边市,汉胡杂处,一粒盐引错判,便是十年生怨。”

“儿臣明白。”刘桓肃容,“儿臣已令诸葛瞻率百名通译,昼夜轮值市署,凡胡商入市,皆以契券为凭,盐铁交易必录籍贯、姓氏、所携货物斤两,三日后即焚毁原契,仅存副本于郡库。”

刘备这才点头,抬手拍了拍儿子肩甲,触手坚硬冰凉:“去吧。记住,修渠是利万民之基业,伏敌是固边疆之筋骨,二者皆不可偏废。待中山王玺印颁下,孤当亲赴涿县祭陵,届时你若在渔阳,便将新渠首段图纸,连同狐奴稻种三斛,一并送至宗庙供案之前——让列祖列宗看看,咱们刘家子孙,不只知提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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