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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帝权旁落,三生万物(1/2)(第2/5页)

机。”

“哦?”辩机歪头,脖颈发出轻微的“咯”声,像锈蚀的铜铃在摇晃,“那我是谁?”

“你是‘债’。”林烬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是黑莲子吞下的第一份‘因’,也是我三年来布施、超度、斩煞所积攒的全部‘果’。你不是人,是这方天地对‘吞香斩煞’这一法的……反噬具现。”

辩机笑了。那笑容瞬间铺满整张脸,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牙齿,牙缝里还嵌着一点暗红碎肉。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一团幽暗火焰无声燃起,火中浮沉着无数缩微景象:青石镇渡口的老丐捧碗的手在抖;西荒流沙海上,吞天狳腹中尸山间,一具无名女尸手中紧攥的褪色红肚兜;还有更早之前,南诏古寺废墟里,林烬跪在坍塌的罗汉堂前,用匕首剜下自己左肩一块皮肉,混着香灰捏成小佛,埋进瓦砾深处……

“看见没?”辩机声音忽然低沉下去,稚嫩梵音消失了,只剩一种金属刮擦琉璃的锐利,“你布施一碗粥,老丐多活三日,这三日里他偷了邻家半袋糙米,米贩因此饿死儿子,儿子临终诅咒整条街。你超度一具尸,尸下压着的冤魂得了安息,可它安息前最后一念,是恨隔壁卖炊饼的寡妇当年不肯赊它半文钱——如今那寡妇的孙女,正在你昨夜歇脚的客栈里,端着一壶下了‘醉菩提’的茶,等着你醒来。”

林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灰意更深,却无动摇。

“所以呢?”

“所以——”辩机掌心火焰猛地暴涨,映得整间禅房如浸血池,“这‘债’,该还了。”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至林烬面前!九环锡杖并未挥动,只将手中幽火朝林烬面门一送。火未及肤,林烬额前一缕头发却已卷曲焦黑,皮肤传来细微刺痛。他不闪不避,左手倏然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直直点向辩机眉心那颗并不存在的“痣”位!

指尖离皮肉尚有半寸,辩机动作骤然凝滞。他脸上狂肆笑意僵住,瞳孔深处,那两点猩红钉子般的光,剧烈颤抖起来。

“你……”辩机喉咙里挤出嘶声,“你怎么知道……”

“因为三年前,你塞给我黑莲子时,”林烬声音冷得像井水,“左手小指,少了一截。”

辩机低头看自己的手。

左手小指完好无损。

可就在他目光落下的刹那,那截指尖“噗”地一声,化作一缕青烟散去,断口平整,如被无形利刃削过。断口处,一滴漆黑如墨的血珠缓缓渗出,悬浮于半空,微微震颤。

林烬并指不动,指尖距离辩机眉心,仍是半寸。

“你不是辩机。”林烬重复,语气毫无波澜,“你是‘债’借辩机之形,演的一场戏。可戏再真,也漏了破绽——真正的辩机,小指是在南诏古寺地宫里,为镇压‘饿鬼燃灯菩萨经’残卷暴走,亲手斩断的。他断指时,我在场。血溅在我脸上,是温的。”

辩机沉默。

那滴黑血悬在空中,越颤越急,仿佛随时要炸开。

禅房内,烛火明明灭灭,光影在两人脸上疯狂游走。墙角铜罄无风自动,发出一声悠长悲鸣。

就在此时——

“笃、笃、笃。”

三声叩门。

不急不缓,节奏精准,如同庙中晨钟,一下,一下,敲在人心最松懈的间隙。

林烬指尖未动,目光却微微一偏。

辩机脸上的僵硬忽然松动,那抹诡异笑容重新浮现,只是比方才浅淡许多,带着一丝……真实的疲惫。

“来了。”他轻声道,声音里的双重叠影彻底消失,只剩沙哑僧音,“妙音师妹,还是这么守时。”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个女子。

素白僧衣,领口绣着极淡的银线月轮纹,腰间束一条玄色革带,带上悬着一枚青铜铃铛,此刻静默无声。她面容清丽,眉宇间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冷硬,仿佛一柄收在鞘中的古剑。最慑人的是她的眼睛——左眼澄澈如秋水,右眼却是一片混沌灰白,瞳孔深处,似有无数细小符箓如游鱼般缓缓旋转。

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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