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分出赈灾之粮,敢问孙大人要如何令百姓不致饿死”
孙洵摇头“黄大人此言差矣,官府无粮,难道便民间无粮去岁乃是丰年,便以雍安、雍阳、雍如三郡为例,民间多有余粮。在下此次归家,听闻家中于寺庙施粥已有百日余,”他一脸孺慕地道“家父已近古稀之年,却犹自教导在下不可有一日或忘百姓疾苦,我此番回亭州城之前,他特特向我叮嘱,只要都护府需要,只要亭州百姓需要,便倾尽库仓又何足惜”
他诚恳向陆膺与岳欣然再次拱手一礼“都护大人与司州大人,亭州之地,乃是我等的故土,亭州百姓,皆是我等的乡亲,乡亲手足,血脉相连,如何能坐视他们背井离乡流离失所些许米粮,捐出去亦可再种再产,如何能与人命相提并论这绝非我孙氏一家一族若此之想,二位大人恩德昭昭之下,官绅踊跃,筹措赈灾之粮不过举手之劳,可若能因此而叫百姓得归家园、安享耕作之乐功莫大焉”
这番话一出,就是邓康与黄云龙也不由肃然起敬,孙洵所说孙氏施粥捐粮倒还罢了,但是,这番话背后的说话之人,却是孙洵的父亲,孙之铭孙老尚书
在整个亭州,这位说出的话,绝对重若泰山,他老人家如果说倾尽孙氏库仓,那便是一言九鼎,倾尽孙氏粮仓也定会赈灾到底
而且,孙老尚书这般做,亭州大大小小的世族又有哪家敢袖手旁观
依靠募捐来赈灾之事,原本不甚靠谱,却因为孙老尚书之故,蓦然变得极其可靠,叫黄云龙、邓康等人再生不出反驳的心思。
刘靖宇亦是郑重拱手道“孙老尚书当真是年高德勋,归于田园未忘国忧二位大人,有孙老尚书这番话,我等亦是一般心思,捐出米粮,安置百姓,再所不辞”
有这二人这番义正辞严的话,仿佛已经可以看到整个亭州大大小小的世族、豪强踊跃捐粮、赈助百姓的感人画面,可惜,不待陆膺与岳欣然说什么,此时门外传来一声大骂“捐粮赈灾放你娘的狗臭屁”
冯贲一脸苦逼地跟在一个怒气冲冲的老农身后,向陆膺与岳欣然回禀道“宿老先生才至,属下未及通禀,请大人降罪。”
宿耕星站在堂上,朝他们所有人怒目而视,打了补丁的布衣加上沟壑纵横的苍老面容,大踏步而来,那神情中满是愤恨怒火。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哪里是冯贲未及通禀,分明是宿耕星不讲道理地往里直闯。
陆膺与岳欣然自然不会怪罪,陆膺微微一笑道“原来是宿老先生,请上坐。”
宿耕星却根本不搭理他,他只怒瞪了孙洵,朝岳欣然怒吼道“捐粮赈灾这就是你们想出来的狗屁主意”
他朝孙洵逼近一步,生生将孙洵逼得不得不倒退一步“捐粮赈灾你们孙氏怎么早不捐晚不捐还搞出这许多流民灾民昂你同俺好生说一说既然孙之铭这老东西这般大仁大义慷慨解囊,雍安、雍阳、雍如三郡,你们孙氏牢牢把持着的地界上,既没有受坚壁清野波及,何来的灾民哈你说啊”
孙洵、孙洵自然说不出一个“不”字。
宿耕星的唾沫喷了他满脸,只叫孙洵恶心得避之不迭。
这老货,简直是要将他们孙氏的脸撕下来踩啊
有的话,私下可以议论,绝不能放到明面上来说。
可宿耕星这老货,简直是疯了,不,他早就疯了,只是今日不知怎么,疯得更厉害,竟似疯狗一般,不管不顾,一副要将一切撕撸开来的架势,叫孙洵心生不妙之感。
他不由心烦意乱,若不是为了阿父的交待,这老货合该早早消失在桃源县那泥地里
刘靖宇见状不由悄悄挪开,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头上,宿耕星却没放过他“刘氏,哈,好大的威风你们刘余陈赵几家的亭阳亭岱亭丰里有没有灾民昂佃农呢佃农又多了多少你敢说么”
刘靖宇挪开一些,皱眉不语,手已经按到了腰间长刀之上,若非今日是在都护府
孙洵正了正衣冠,吐了一口气,才向陆膺与岳欣然高声道“都护大人,宿老先生素来偏激,可镇北都护府这样大的地界,难道真能处处似桃源县一般,样样由宿老先生亲力亲为,他办得到么若不仰赖诸郡县、各官吏之力,这近十万的灾民与军兵,镇北都护府的官仓还有多少米粮,司州大人您心中最是有数,又能支应多久呢哪一样更可靠,哪一样对镇北都护府更好,司州大人自有明断”
宿耕星转头朝他怒目而视,那眼神简直恨不得生啖其肉般的凶狠,只叫孙洵心惊肉跳,连连退到他的护卫身旁,宿耕星犹自不肯放过他,眼见他又要吼出什么惊人之语,孙洵连忙大叫一声“下官身子不适,先往家中恭候大人的消息”
然后便逃一般地朝门外而去,刘靖宇见状道“孙大人瞧着不好,下官一道去看看二位大人随时可召”
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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