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这话端得是掷地有声,正堂之中萦绕着他的尾音迟迟未消姚淑卿听得这话,面色却骤然惨白了几分,她原先端直的脊背僵硬,红唇一张一合,一时却好似失音一般吐不出一个字。
她不曾说话,倒是身边侍候的子默径直跪了下来
子默朝李怀信那处直直磕了三个头,跟着才抬了脸朝人说道“国公爷,夫人嫁给您二十多年,敬上接下,从未有一丝错处,她是什么性子,难道您会不知吗”她的声调带着几分哭腔,眼眶也红着,唯有话依旧不曾间断继续与人说道“就连这位秦姨娘,自打她进了门,夫人不仅免了她的请安,还让吴大夫和身边的奴仆好生伺候着,平日里但凡有好吃好喝的也从不忘她一份。”
“您这话,实在太过诛心”
李怀信听得这话,眉心紧拢,他今日的确是失态了些,可是看着秦氏那副模样便让他忍不住想起当年淑德死的时候那个时候,他救不回淑德,他不希望这次也救不回秦氏。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等平了心下紊乱的思绪才看着姚淑卿说道“吴大夫从你派人送过去的糕点中查出了红花之物,素娥信你从来不曾检查,如今她生死不知躺在床上,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姚淑卿早在先前子默说话的时候便已回过了神来
此时她仍旧端坐在圈椅上,先前惨白的面色已恢复如初,连带着声调也很是平稳“我从未在糕点之中放这些东西”姚淑卿说到这看着他紧拢的眉心是又一句“当年之事的确是我的过错。”
“可这回,我说过我不曾做过,倘若我真留不得秦氏和她腹中的孩儿,当日我便不会让她进门。”
“李怀信,纵然你不信我,也该知晓我的秉性”
“这样下三滥的手段,我不屑做。”
李怀信听得这话却是一怔,他眼看着端坐在椅子上的姚淑卿,看着她面上的那份傲然,一时竟忘记了说话他有许久未曾听她唤他的名字了,也有许久未曾看见她这样的神色了。
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只是还不等他开口,门便被人推开走进来得是程老夫人。
程老夫人来得急,面上也有几分少见的失态,她近来本就因为苦夏身体不适,这一番仓皇走动自是让面色越渐苍白。等到走到里头,她是先平复了一会心绪才开口说道“我看谁敢冤枉我的儿媳妇”
她这话一落
屋中便直直跪了一堂,姚淑卿和李怀信也跟着一道跪在地下,口中是恭声唤着人“母亲。”
程老夫人由平儿扶着往前走去,等路过李怀信的时候,她也未曾停留直到走到姚淑卿面前,她才弯腰扶了人起身。等把姚淑卿扶了起来,程老夫人便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一拍,脸却是朝李怀信看去,沉声一句“定淮,你先前指责的人是与你拜过天地和高堂的结发妻子,这世间谁都可以不信她,只有你不行。”
“你如今长大了是定国公,按理我也不该再这样指责于你,可若要论起祖宗规矩,我这个做母亲难免不对我的儿子说道几句”
“如今事情真相不明,你却不顾青红皂白在丫鬟、婆子面前这般质问于她,我且问你,你可曾替她考虑过她不仅是你的妻子,还是我们国公府的掌馈人,今日之事若是传得出去,你让她日后在那些人面前如何立足”
李怀信听得这话,面色也有些发白
他仍旧未曾起身,口中却是说道一句“今日是儿子着急了。”
程老夫人听得这话心下是又叹了口气,她自然明白他是为何这般着急,当年淑德的死讯传过来的时候,他就是这般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她这儿子却是越活越过去了。只是如今事情已出,再说道这些也于事无补。
因此她也不再说道此事,只是开口一句“那盘糕点的事先搁置着,如今最要紧的是秦氏的身子我已遣人去查探了,若有什么消息自然会有人来禀,你们都先好生坐着吧。”
她既然发了话
底下的人自然不敢不从。
姚淑卿和李怀信皆伴着程老夫人坐在屋中,其余一众丫鬟、婆子也都垂首立在一侧,偌大的正堂此时却安静得好似落下一根针都能听见似得。却是又过了一会,外头才传来丫鬟的轻禀声,道是“三夫人和大少奶奶过来了。”
程老夫人听得这话,眉心却是轻轻拢了一回,不过她终归也未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让两人进来,等到丫鬟打了布帘,她眼瞧着霍令仪由方容德扶着迈进屋子,才又疼惜得开了口“你如今身子重,过来做什么”
霍令仪闻言是先朝几人打了一礼,跟着才柔声说了一回“家中出了这样的事,我一个人待在屋子也是平白担忧,倒不如到这处来也能早些知晓情况”
“罢了”
程老夫人知她的性子便也未再多言,只是让平儿又替她们重新置了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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