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说这话,是怕姜某去缠闹她季大人放心,姜某人一言九鼎,和离书竟已签讫,今后与她再无瓜葛,亦不会有半分纠缠。”
至此,季岫也再无话可说,揖手与姜洵辞别了。
季岫一走,方才还像是热闹得不行的书房,瞬间像空无一人似的,冷清到令人不适。房中的空荡更像是侵入了姜洵的心一般,令他颓然又疲惫。
须臾,敲门声响,杜盛的声音传了进来“主子,徐嬷嬷来了。”
姜洵揉了揉额角,阖起双眼“转告嬷嬷,我今日乏了,有事改日再说罢。”
书房外,杜盛与徐嬷嬷面面相觑。
徐嬷嬷听了,又是一声饮叹“也罢,我先去待霜院瞧瞧哥儿,让公子好生歇息罢。”
于是,杜盛也以为姜洵当真是要好生歇息,他便在外头寻了个墙角,正打算窝下去时,却听吱呀一声,书房的门开了,他们那位主子大踏步走了出来,于袍摆飘飞间撂了句“派人去与丁五说一声,我在八仙楼等他。”
杜盛面部抽搐,只得一边传了话,一边拔腿,苦哈哈地跟了上去。
申时,八仙楼内。
未及黄昏,丁绍策便喝到两眼外廓都现了红晕。听过事由后,他笑到打跌,现下借着点儿酒劲,拐着弯地嘲笑姜洵“行啊姜大公子,成婚不到一年就被逼着和离了,真真笑煞我也。”
“说起来,小嫂子也是个妙人,既然知道你后面的事,竟还说得出这种话来。这要换了旁的女子,必然不会这样果断的。定会闹上几场,说不定奉着母凭子贵四个字,非要向你讨个后位。没成想小嫂子倒是个出奇利落的,连国母之位都不稀罕。这般世间少有的品质,着实让丁某人敬佩得五体投地。”
姜洵眉头死拧,半个字也不肯回应,只一径垂眸饮酒。
“何谓一语成谶我今儿算是长了见识了。”丁绍策笑意愈盛,揶揄道“那和离书你不写就好了,作甚要为难自己既是舍不得,就莫要下笔,你若不肯,她还能强摁着你落笔不成”
这时,姜洵倒是开口了,傲岸至极地“我何时说过舍不得我岂是那强人所难之辈她既决意要走,我自然得成全她。”
丁绍策莞尔“当真这样干脆,为何非等到季大人出面,你才肯松口”
姜洵板起脸来,用清疏寡漠的语气回道“霄哥儿还那样小,我只是不想他与生母分离罢了。”
见他仍然嘴硬,丁绍策捬掌大笑“哦,既如此,那就把哥儿给小嫂子带走也成,她不是想要哥儿么”
“笑话,纵是我答应,几位长辈焉肯届时她就算是离京万里,自也有人会去将霄哥儿给带回宫。”姜洵放下酒杯,目光灼热隐怒。
丁绍策并不俱,还靠到椅背去,悠悠哉哉地提醒道“这样不好么你把哥儿给小嫂子,再派人暗中保护着,莫要让几位长辈的人给寻到。待过个几年,朝堂稳了,边患也彻底清了,你再去寻她母子人皆说妇人心慈,且生不如养。这将将生下来,她或许能狠狠心给舍了,可养上个几年,再要母子生离,那可真真是剐心割肺之痛,说不定到时,她会因为舍不得哥儿,而回来与你重续前缘呢”
听了这话,姜洵整个下颌都绷得死紧,却并不应和,似乎认为丁绍策这些话毫无斤两。
丁绍策却并不以为意,还幸灾乐祸地取笑道“失策了罢你若把哥儿给了她,你们间的联系还在,藕断丝连四个字,可是挽回过不少对和离的夫妇。现下啊,那破镜重圆的梦啊,我劝你最好不要做喽。”
“莫要以已度人,我与你并不同。”姜洵老话重提,沉金冷玉般的声音满是不在意。
丁绍策摇头,拉着长音道“有何不同非要扮得这样云淡风轻作甚”说着话,丁绍策低下头,沉郁地苦笑了着,摇头自语道“当年我要是豁出脸去,在乐阳出嫁头一晚便把她给抢走,或是在她出嫁当天去毁了那婚宴,指不定今时今日,会是不一样的情形了。”
可见这嘴硬脖子梗、死要面子的下场,换来的就是日日夜夜辗转难寐,佳人在前,却是咫尺天涯,再难碰触。
最令你绝望的,是她生就一张利嘴,逮着说话的机会,那字字句句都在拧着你的肠子打转。
似想抛却心间苦闷,说完话后,丁绍策转了视线向外,恰好见得两个熟人。其中一个,正是客居在他府中的那位表妹,而另一位
丁绍策凝眸,略一思忖道“那位似乎是戚老天官的孙儿”
顺着丁绍策的视线,姜洵侧了侧首,向外望去。
一袭白色交领直缀,眉目雅逸,面容清俊。
确是戚蒙昭。
而在戚蒙照的对面,钟静雪正一幅无边娇羞的模样,绞着手中的帕子,似在与他殷切地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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