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貌姣好、气度傲人的,被吸引的围观之人自然也不会少。
河堤两岸走道阗拥,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那石桥上看,看有几对会被认出,又有几对会错过。
需知以往若有认错了的,若是女方性悍,当场赏夫君吃耳瓜子的也不是没有。
是以,泰半被选中的、有经验的郎君们心中早有了计较,宁愿上去闲晃一圈,当自己瞎了眼认不出,也不随随便便伸那个手。
毕竟没认出妻子来,顶多是被嗔怪一声眼拙,可若是拦错了人
这会儿,先前选人的两位妇人,一人坐在架古筝旁,另一人,则扬声说着规矩。
“诸位可见,我身边有理乐之人,迟些,她手下那琴音一响,诸位便出发,中途不许搭话、也莫要磨蹭,尤其不兴走回头路。娘子们若是认出你夫婿,可不许给他暗示,可若是被你夫婿以外的人给拦了,只管走开便是。郎君们不可无礼拉扯,否则那斗篷一脱,事儿可就不好看了。”
她话一说完,围观之人也跟着紧张起来,个个摒气静音,想看今日这香桥之上的寻妻,到底有几人能寻着。
片刻后。
琴弦拔动,乐音流出,石拱桥的两侧,男女各自出发了。
清扬的乐声中,曲锦萱两手拢着披风,怀揣着忐忑与期待踏上步阶,向桥的另一边行去。
远远地,她的目光便透过对向的一众男子,瞟向了坠在最后头的那个。
郎君身量修长,面上覆着个黑面獠牙的花脸面具,如闲庭信步一般,迈着长腿缓缓步上桥梁。
那双腿的力度,她清楚。
她知道,那便是她的夫婿。
与旁的抓耳挠腮、张目四顾的郎君不同,他气定神闲,步伐慵懒随意,连行进的方向都没有变。看起来,丝毫没有要寻人的意思。
试问天下的女儿家,若有人宠,哪个不是娇字当头。
这些时日来,曲锦萱享受过自己夫婿不经意间的宠溺与纵容、得过他的打趣与关怀。可人总是不满足的,没得到时想要伸手去够,得到了,却又想要更多。
以前,他总是对她冻着张脸时,说的也是各色冷言冷语,那一切,她都能忍受。可当他对自己的态度有了转变后,一点小委屈,都能立马让她喉间发堵。
好比眼下,他能识破她的小心思,亦能容得下她偶尔的狡黠与小性子,若是此刻认不出她,她这心里岂能舒服得了
可见人这性子,都是被惯出来的。
这会儿,见那人仍是不急不缓的模样,曲锦萱心中憋了好一股子气,便也把目光收回,甚至人也故意往旁边移了移,心想认不出就算了,她一个人走完这桥。一会儿回马车、回会馆,她也不要理他
心里的狠话撂得快,可真打定主意后,曲锦萱胸间却砰砰乱跳,一颗心直要跃出嗓子眼似的,连带着呼吸都急促得不像话。
近了。
只有几步的距离了。
曲锦萱的手越发攥得紧了。
她掐了掐手心,把心一横,便想快步下桥。
就在她以为就要与他这么擦肩而过时,那目不斜视的人,身形却倏然一移,拦在了她身前。
“躲什么”男人嗓音清幽,好整以暇地,拉着长音问她“你夫婿在这,你待往何处去”
原来这人早便认出了自己。
百感交集之下,曲锦萱鼻头一酸,两行清泪便滑到了腮畔。
“夫君好坏。”竟这般有意逗她。
听她声音幽咽,姜洵抬手摘下她脸上的面具。
方才还是气鼓鼓的人,瞬间哭成了可怜兮兮的模样。
“哭什么”
姜洵好笑不已。
怪道大夫说她会情绪激荡,一点小事就哭成这样。
曲锦萱哽咽“夫君、夫君故意的。”
姜洵心底谓叹一声。到底还是做不到袖手旁观,接了她的巾帕,给她拭着泪。他耐心解释道“我并非有意。这夜间本就不便视物,桥上之人本也不少,又都裹披风戴面具,我纵是眼能透视,总也要一个一个瞧过去”末了,他又打趣道“若说有意,你才是有意躲我罢怎还倒打一耙了。”
曲锦萱想说些什么,可她人还在抽搐,一张嘴,又冷不丁喝了口湖面吹来的夜风,夜风侵入肺间,激得她打起一连串小小的哭嗝来。
这下,姜洵真是忍俊不禁了。他的一记闷笑,直将曲锦萱臊得羞面见人。
曲锦萱上前一步,抱住他的腰,用他胸前的布料蹭着眼泪,头都不好意思抬。
二人都抱到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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