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转身走向火堆旁。吴大憨正手忙脚乱往陶罐里撒盐,看见温禾过来,连忙舀起一勺汤递上:“小郎君,趁热!”
温禾接过陶勺,舀了一小口,舌尖尝到咸鲜,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胡椒辛香。他望着远处奔忙整备的党项青壮,火把的光映在他们汗湿的脊背上,像流动的铜。
“大憨。”他忽然开口。
“哎!”
“明日一早,你带二十个伙头营的,扛着二十口大锅,去赤水滩。”
吴大憨一愣:“啊?打仗还带锅?”
“对。”温禾吹了吹汤面浮起的油星,声音轻缓,“烧滚水,煮羊肉,蒸胡饼。党项人饿着肚子,怎么冲锋?”
吴大憨挠挠头,咧嘴笑了:“得嘞!俺这就去挑最结实的锅!”
温禾喝尽最后一口汤,将陶勺轻轻搁回罐沿。火光跳跃,映亮他眼底一片沉静。
他知道,今夜过后,乌州再无党项,只有大唐党项羁縻州。而那三百骑奔赴赤水滩的背影,将不再是游牧部族的仓皇奔逃,而是帝国边疆,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由汉家器物与蛮夷血脉共同铸就的钢铁堤坝。
风又起了,卷着炭灰与未熄的火星,扑向北方沉沉的夜幕。
那里,吐谷浑的铁蹄正踏碎月光,而赤水滩的芦苇丛中,三百支高阳弓的弓弦,已在暗夜中悄然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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