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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紧张的高中生活(第1/3页)

随着几场夏雨的抽打,树上“知,知~”乱叫的蝉略微安静后,暑假结束了。

在老爹老妈眼里,无所事事两个月的宣冲终于升入高中了。

学校里有个宽大的塑胶操场。当然,似乎是刚刚施工完,上面还有大...

冷醒然站在东莱半岛最西端的望海崖上,海风裹挟着咸腥扑在脸上,像一道无声的鞭子。他身后是刚清理完毕的卫戍兵团指挥部废墟,断壁残垣间还插着半截烧焦的军旗,旗面被火焰舔舐得只剩几缕黑丝,在风里微微抖动。远处海平线上,几艘榀国残余舰船正拖着灰白尾迹向东南方向撤退,舰身斑驳,甲板上人影稀疏,连主炮塔都歪斜着,仿佛垂死巨兽最后抽搐的脊骨。

他没回头,只把手里那张刚收到的电文又展开一次——是中枢刚发来的《大一统政体构想纲要(初稿)》,纸页边缘已被海风吹得卷起毛边。第一页右下角,乐贻用朱砂笔批了四个字:“慎之,再慎。”

冷醒然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足足三分钟。朱砂未干,色泽浓烈如血,却无一丝躁气,反透出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屏风山南麓的野战医院里,乐贻也是这样坐在一张缺腿的木凳上,替一个腹部中弹的十七岁新兵缝合伤口。那时子弹还没取完,少年疼得浑身痉挛,乐贻左手按住他肩膀,右手持针穿线,针尖在煤油灯下泛着微光,声音低而稳:“疼就喊出来,但别闭眼。你看这线怎么走,以后你自己也能缝。”

后来那少年活下来了,成了共义军第一支装甲步兵连的卫生员,如今正随苪壑部在青鸦郡旧址上清点鲁家遗留的生化样本。而当时缝合用的麻线,是冷醒然从自己军装内衬撕下来的——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衬衫,袖口还沾着药水和血渍的混合痕迹。

海风忽然转急,卷起他肩章上一枚铜制星徽,叮一声脆响砸在崖石上。冷醒然弯腰拾起,指腹摩挲着星徽背面刻的细小数字:1376.08.22。那是他正式加入共义军野战序列的日子,也是坚争阵亡后第七天。那天乐贻把一枚带血的怀表交到他手里,表盖内侧用刀尖刻着两行字:“不替先贤守墓,要为万民开道。——坚争绝笔”。

“开道”二字,他如今才真正嚼出味道。不是铺路,是劈山;不是修桥,是断流。当共义军铁轨碾过榀国最后一条未被炸毁的铁路时,那些被强征去拆轨的壮丁们蹲在枕木边,看着装甲列车喷吐蒸汽呼啸而过,竟有人默默解下缠在额头上的蓝布巾,擦了擦脸上混着煤灰的泪。他们擦的不是脸,是二十年来第一次敢抬起来看天的眼睛。

冷醒然把星徽揣回口袋,转身走向崖下临时搭起的指挥所。推开门时,宣冲正伏在沙盘前,用铅笔尖点着东莱半岛东南角一片赭红色区域。沙盘上插着几十面微型红旗,每一面都对应着一个已完成整编的县乡自卫队,旗杆底部压着当地新颁的《田亩确权证》复印件。旁边摊开的《春耕动员令》手抄本上,墨迹未干:“凡参与收复战役者,授‘共义农籍’;凡协助修复水利者,增配耕牛一头;凡举报冥术残余者,免三年赋税。”

“苏木的炮兵还在校射?”冷醒然问。

宣冲头也不抬:“六千门炮的齐射参数已经算到第三遍。但问题不在火炮。”他直起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泛黄纸张,“这是福禄堂刚送来的《榀国礼乐考残卷》。你猜怎么着?里面记着二百三十年前颖、榀两国会盟时,双方使节在青鸦郡海边埋下的‘永世不侵’青铜樽。樽底刻着十二时辰方位图,樽腹铸着七十二种农桑工具纹样。”

冷醒然皱眉:“现在挖古董?”

“不是挖古董。”宣冲指尖划过纸页上模糊的拓片,“是挖规矩。榀国士大夫至今还在背诵‘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可他们忘了,当年这樽埋下去时,两边百姓在沙滩上跳的是同一支祈雨舞,用的是同一套犁铧尺寸,连孩童数数都用‘颖品十六进’——因为斐国灭国前,这地方的度量衡就是统一的。”

他顿了顿,从沙盘边缘拈起一粒黑色陶珠:“知道这是什么?鲁息实验室废墟里找到的。成分分析过了,含铅量超标四百倍,掺了海藻提取物和鲸脂。他们在用这种东西给士兵做‘忠诚强化’注射。但有趣的是,陶珠模具的纹路,和青鸦樽底的十二时辰图完全吻合。”

冷醒然瞳孔微缩。

“鲁息不是疯子,是守规矩的人。”宣冲把陶珠按进沙盘里,正好嵌在东莱半岛最东端的岬角位置,“他所有疯狂,都在榀国祖制允许的缝隙里长出来。就像当年坚争造反,表面是打碎旧世界,可他每支义军的番号,都对应着厦亘三百年前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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