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凸起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他用力一按。
嗤。
一声轻响,耳后皮肤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中,一枚豆粒大小、流转着星辉的银色颗粒缓缓渗出,悬浮于空中。它没有重量,却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光线在其表面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乐贻伸出食指,指尖轻轻点在那银粒之上。
嗡……
整个陨海西岸,所有正在使用的电报机、蒸汽汽笛、甚至村口老槐树上那只生锈的铜铃,同时发出一声悠长而低沉的共鸣。声音传得极远,越过山峦,越过田野,一直抵达六十里外的颖国首都——皇宫深处,一位正在批阅奏章的老者手中朱笔一顿,墨汁滴落在“海患”二字上,洇开一片刺目的红。
乐贻收回手指。银粒消失不见。他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敛去,只剩下海风刻出的、近乎冷硬的线条。
黑舰距礁石不足五百米。舰体表面,液态金属光泽剧烈波动,数十个六边形舱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部幽深的通道。通道尽头,影影绰绰,站着数名身着银灰制服的人影。为首者胸前,佩戴着一枚与舰首徽记一模一样的勋章,只是那燃烧的恒星,此刻正静静熄灭,化为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乐贻没再看他们。他弯腰,从水中捞起那团已恢复黯淡的结晶,小心包裹在油布里。然后,他走向阿炳等人停靠的小舢板,踏上船舷,最后回望了一眼孤礁。
礁顶积水里,倒映的星河依旧清晰。只是北斗勺口那两颗星之间的虚线,不知何时,已悄然断开。断口处,没有痕迹,只有永恒的虚空。
他跳上舢板。
桨声响起,划开碧波。
身后,黑舰庞大的阴影笼罩而来,如同即将合拢的巨口。而乐贻的背影,在愈发明亮的天光下,显得异常单薄,却又异常挺直。他手中紧握着油布包,布面上,一点微弱的、暗红色的光,正透过层层包裹,顽强地透了出来,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在无垠的蓝色里,执着地搏动。
徐瑶在村口老槐树下踮着脚张望。她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麦芽糖,糖块早已融化,黏腻的甜汁顺着指缝流下,在袖口留下一道褐色的印痕。她看见舢板归来的方向,看见乐贻跳下船,看见他朝这边走来。她想迎上去,脚却像被钉在原地。她看见乐贻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比昨天更沉,比深潭更静,里面没有一丝属于九岁少年的光亮,只有一片浩渺的、令人窒息的星空。
乐贻走到她面前,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徐瑶怔怔地看着那只手。手掌宽大,指节分明,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细长的血口子,血珠正缓缓渗出。她下意识想掏手帕,手指却僵在半空。
乐贻的手,没有收回。
他只是静静等着。
风拂过槐树,抖落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之间的泥地上。
徐瑶终于动了。她慢慢抬起手,不是去擦那道血口,而是将手中那半块黏糊糊的麦芽糖,轻轻放在了乐贻摊开的掌心。
糖块软塌塌的,边缘沾着草屑和灰土。
乐贻低头看了看。然后,他收拢五指,将那团黏腻的甜,连同那道新鲜的伤口,一同紧紧攥住。
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混着麦芽糖的甜腻,奇异而真实。
他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长久地,望进徐瑶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委屈,有无措,还有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固执的亮光。
乐贻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像礁石撞上海浪,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以后,跟我学认字。”
徐瑶猛地一颤,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砸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迅速洇开了麦芽糖的褐色印记。
乐贻没擦。他只是攥着那只手,攥着那团甜,攥着那道伤口,一步一步,牵着她,走向村口那扇吱呀作响的柴门。
门内,悍母的骂声隐约传来,夹杂着锅碗瓢盆的撞击。门外,海风咸腥,阳光刺眼。
而远方海平线上,那艘黑舰的轮廓,正缓缓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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