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并且理解陛下的。
站在辅佐者的角度,陛下所行所举实在有失帝威。
不过照他的预算皇后合该后日临盆,忽然提前两日发作,容越轻抚胡须,心底涌上莫名的担忧。
走出皇宫,池衍搀扶老御医上马车。
朝堂文武百官,真若排资论辈,宋老御史还在两位大将军之上。
御史台以清傲为人所知的宋家,从来不畏死谏,武将护国,文臣卫朝纲,帝王也会犯错,帝王犯错时,身为御史有责任放胆直言。
宋傲老了,心还没老。
枯瘦如柴的手按在池衍精瘦的手臂,浑浊的老眼有一抹光亮从中刺出来“长继,池家世代为忠,抛头颅洒热血保家卫国,你没忘罢”
“没忘。”
“池长继”宋老御史面色惨白,撑着一口气没倒下,半副身子趴在后辈肩膀,嗓音沙哑,远没先前在朝堂的慷慨激昂。
池衍侧耳恭听。
“池长继,池家列祖列宗英灵在上,你不会反罢”
老得磕不得碰不得骨头快散架的宋老御史一语惊人,池大将军一怔之后喉咙发出低笑,笑够了,他字正腔圆“不会。”
我不会反。
池家不会反。
我会让赵氏父子为大势所趋拱手将这江山送上来。
“那就好,那就好”老御史一口气松懈下来,撑不住晕死过去。
宋家马车渐行渐远。
带着垂垂老矣的大运朝的死忠之臣。
如宋老御史这般的忠臣朝堂还有一小撮,也就那么一小撮,拧成一股绳日防夜防防着乱臣贼子欺君罔上。
想着这些忠臣前世的凄惨结局,池衍没来由笑出声,笑声平添三分苍凉。
远的不说,就说为护君王声名差点一头磕死在金殿的宋老御史,最后被盛怒之下的赵潜一块端砚砸死,死不得其所。
池衍叹惋摇头。
他可以拼死争取萧崇至的支持,却不敢将阿蘅一事泄露一丝一毫于那些死忠之臣。
生为赵氏臣,死为赵氏鬼,劝不来,不见棺材不掉泪。
大势当前,当救一国,救不了闭耳塞听装睡之人。
赵潜是明君吗
只能说赵潜在努力做出个明君的样子。
可他不是明君。他连守成之君都算不上。
前世在他最昏聩暴戾的时期,割地求和、大兴土木、屠戮忠臣、不顾黎民死活,一干罪孽,罄竹难书。
如今他还没尽失民心,是他还在隐藏。
隐藏骨子里的真我。
但他终有一日会疯给天下人看。
池衍回眸看向中宫方向。
上一世皇后艰难生下一名皇子,过不了两月,小皇子夭折。
害死小皇子的是早年无缘无故滑胎的黎妃。
黎妃被极刑处死之前揭露皇后娘娘以秘药残害皇嗣的丑闻,真正揭开皇室子嗣稀少的隐秘。
赵潜受激过度疯病加重,杀了半数后妃,太医院为皇后诊脉的太医也没能逃过他的毒手。
丧子之痛成为赵潜永不会愈合的伤疤。
及至阿英阿艾被害死,他质问陛下,为何池家满门尽忠仍换不来一个善终
赵潜怎么说的来着
“朕唯有一子,卿为朕臣,怎可凌越朕之上”
真是荒谬至极啊。
赵潜可怜吗
可怜。
可他可恨又可憎。
池衍那时才懂得为何同为执掌兵权的大将军,陛下记恨他远甚于沈延恩。
因为陛下嫉妒。
嫉妒他有两个好儿子。
所以处心积虑害死他的阿英阿艾。
池衍前世死前怀着复杂悔恨的心情,他想自己输得不冤,确是瞎了眼,猪油蒙了心,否则为何誓死效忠一位骨子里早就烂透的疯子
池大将军决然踏出宫门。
二皇子的夭折是赵潜忍无可忍放诞疯魔的开始。
这一世,他不做愚臣。
赵氏皇朝的朽坏,是他们池家崛起的契机。
他慢悠悠走着,迎着春风露出恬淡的笑。
池蘅最后做了小半日宫中行走,巳时一刻顺应皇命痛痛快快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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