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好,这年头养活人不容易”
“亏你还是盛京第一牙婆,我看你就是欺负我家小姐面慈”
“好了。”清和昨夜没睡好,被她们吵得头疼,粗粗打量一番选了六名哑巴,六人中三名相貌平平的少女,三名手脚勤快的妇人。
牙婆送来的人她一口气买下,交待将军府的管家为其安排去处,省得凄惨潦倒过一生。
算是日行一善。
三月份,绣春别苑修葺一新。
牌匾挂上去,别苑门口鞭炮点燃,噼里啪啦声中尤数池蘅笑得最欢“姐姐快看,我写的字是美还是丑”
她指着那道牌匾得意洋洋,眉目仿佛携着春光。
春光灿烂,而她比三月的春天还要绚烂。
清和莞尔“美。”
不知是赞字美还是人美,又或两者皆有。
池蘅腰杆挺得更直。得婉婉一声“美”,她十余年识文习字也不算做了无用功。
新府开辟,沈大将军来女儿住处看了看,留下一批信得过的护院和一位忠心耿耿的老管家,自此清和不问闲杂,安安心心住在别苑。
隔壁青梅搬到朱雀街路北居住,池蘅果然如她所说,隔三差五往别苑跑,去了倒不过夜,两人顶着未婚夫妻的名头相处起来更好亲近。
“谢行楼谢前辈,就是婉婉姨母吗”
那日眉心刺痛她隐约听了一耳朵,之后忙起来现下才想起来。
绣春别苑,午后,少女懒洋洋坐在廊下,膝盖放着一卷崭新话本约莫又是池蘅不感兴趣的悱恻情爱。
阳光倾洒发间,晒得人身子暖暖的,她轻嗯一声,轻言慢语“姨母当年假死,后以行楼为名在江湖闯荡出不婓名声。人人皆称她铸器大师,我机关兽里的短箭也是出自她手。但我想,姨母的能耐应该不止于此。”
“是吗”池蘅若有所思“那她当初为何假死”
“具体因由我也不晓得,许是锋芒太盛”清和掀开话本扉页,问“你要看吗”
小将军一脸嫌弃“我能拒绝吗”
“嗯”
池蘅被她“嗯”地心颤,说话就说话,动不动爱撩人,你说她撩人吧,却找不到证据。
她心弦颤呀颤,缓过后劲,下巴搭在虎崽毛茸茸的脑袋“看。”
清和浅笑“你过来。”
她挪出一半位子,池蘅起身和她同坐一把竹椅,柳琴柳瑟见了感叹两人感情深,当即退得远远的。
话本不算薄,池蘅打起精神和她同读,结果被里面你侬我侬看不明白的情情爱爱糊了满眼。坚持不过一刻钟,被阳光晒得身子发软,倚着清和肩膀眼皮子发沉。
“言嗔好可怜”
小将军挨着美人半睡半醒,含糊问道“言嗔是谁”
清和心生无奈“说好了和我同读,你倒是睡得香。”
“姐姐,别恼嘛”池蘅揽着她肩膀,眼皮不抬。
“言嗔是只猫妖,喜欢邻家那位从战场负伤归来的女将军,可惜将军瞎了眼,看不到她的美貌,言嗔木讷,不善言辞,素来以美貌惑人心。没想到会栽在一个瞎子身上爬不起来”
时光静谧,池蘅在她柔柔软软的嗓音里酣然大睡。
清和捏着话本从头到尾将故事讲完,伸出手扶正某人歪倒一旁的脑袋。
小将军睡梦里被一只猫追得狼狈,那只猫修成猫妖,非要扯着她拜堂成亲洞房生小猫,作风大胆,吓得她神魂大冒。
她梦里骂骂咧咧梦话连篇,一会喊“婉婉”,一会喊“救命”,睡觉都不老实。
清和不嫌她吵,身子后仰,靠在椅背和她头挨头睡去。
其实阿池能陪着她就很好,日复一日的亲昵,习惯成自然。
春光明媚,廊下年少的未婚夫妻相伴而眠,画面美好,春风都不舍惊扰。
三刻钟后池蘅自梦里惊醒,意识到婉婉挨着她睡得香,不禁呼吸放缓。目光定格在快从她指间滑落的话本,想了想,小心翼翼从她手里抽出。
睡前的对话回荡耳畔,她忍着不耐翻开话本,想着早点看完也好等婉婉醒来互相分享感受。
“猫妖”的字样闯入眼帘,她哑然这算是终于找到怪梦的源头了吗
她轻声一叹,逐字逐句看过去,或多或少理解婉婉那句“言嗔好可怜”。
猫妖得不到所爱心死如灰,最后将眼睛送给将军,将军复明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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